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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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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里沈望舒和季寻遥过着几乎平行的生活。同一个时间线里两座城市两个人各自辗转难眠的无数深夜。
沈望舒的深夜通常在图书馆或者宿舍。大三大四课业重了他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出来,回宿舍的路上会经过一片小树林,秋冬的时候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沙沙的。他有时候会停下来站在路灯下面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然后又把手机放回去。没有消息要收没有电话要接,但他习惯了这个动作——掏出来看一眼放回去,像一种肌肉记忆。
有时候他会收到林知意发来的"他最近挺好的"之类的消息。每次看到那些字他会停下来仔细读一遍然后回一个"好"。没有追问没有细节,知道得太多就会想太多,想多了就控制不住。所以他只收结论:"挺好的。"那些"挺好的"像夜里闪烁的信号灯在暗处一明一灭告诉他那列火车还在轨道上。他没有看见火车本身,但灯亮着就好。
季寻遥的深夜比沈望舒更单调。汽修厂下班晚他回到出租屋常常是九点十点。有时候会煮一碗速食面就着咸菜吃,有时候懒得煮就啃两个馒头。吃完之后他靠着床头看书——他能接触到的书不多,汽修手册发动机原理偶尔从旧书摊上淘来的闲书。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在练习"安静地待着"这件事。书页翻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有时候会停下来想起沈望舒翻书的样子——手指压着书脊头微微低着睫毛在灯光下映出细密的影子。那些画面在他的记忆里保留得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觉得比现实更真实。
有一天晚上他修完车太晚了就睡在厂里的旧沙发上。沙发皮面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但他累极了沾枕就着。睡到半夜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沈望舒站在河坝上穿着那件旧校服风把他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开口想喊沈望舒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声音。醒了之后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厂房的屋顶很高钢架结构,和沈望舒房间那条裂缝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城市。他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沈望舒",没有人听见。但他觉得说出来就好了,把那个名字放在空气里让它飘一会儿再收回去。像小时候放纸船——看着它顺着水流走远知道它不会回来了但至少自己把它放出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睡了一会儿,这一次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师傅已经在外面发动引擎了,嗡——嗡——的声音从卷帘门下传进来。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把工作服套上走出去开始新的一天。那个梦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在那之后的某天他在抽屉里那个写着"A"的信封上又加了一笔,不是钱,是一行小字:"春天去。"用铅笔写的很小几乎看不清。他不知道哪个春天,但春天总有一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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