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59、第 59 章

　　同一天的同一时刻，季寻遥也在看手机里一张存了很久的照片。那张照片拍的是沈望舒——校运会的时候站在跑道边手里端着一杯没递出去的水，阳光打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他微微眯着眼看跑道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季寻遥在汽修厂的休息室里看这张照片，靠在油腻的沙发上手指把照片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指尖蹭过屏幕上那张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锁了屏。"寻遥！三号车抬起来——"师傅在外面喊。他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工作服内侧口袋走了出去。

　　汽修厂不大，两个工位一个师傅两个学徒。季寻遥来了一年多从连扳手都拿不稳到现在能独立拆装发动机，师傅说他"脑子好使手也快"。他话不多干活利落从不抱怨，师傅很喜欢他偶尔多给他一百块钱让他"自己买点好吃的"。季寻遥把那多出来的一百块单独放在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着一个字："A。"他攒了一年多里面已经有一摞钱了——厚厚的一叠纸币被压得平平整整用橡皮筋扎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攒，也许是为了某个去A市的车票，也许是不知除了攒钱还能做什么。

　　晚上下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骑一辆旧电动车回出租屋——一间很小很旧的单间月租便宜墙皮有些剥落，但被他收拾得很干净。床头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日期：九月初，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他背得出那串数字。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相册里那张照片，看了一小会儿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出租屋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和隔壁人家模糊的电视声。他躺在黑暗里天花板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但他记得沈望舒说过他房间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第十七条，"沈望舒说。

　　季寻遥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闭上眼把那条裂缝想象在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上——细的，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然后他想象沈望舒躺在那个房间的床上和他看着同一条裂缝。"我在。"他在心里说。窗外的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B市的街道和楼房。他不知道那阵风能不能吹到A市但他对着风的方向轻轻呼了一口气。信封里的钱在抽屉深处安安静静地躺着，等攒够了，他会买一张去A市的票。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也许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挺好的。但只要攒够了就能去，这已经是这一年多里他维持的最具体的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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