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5、第 5 章

　　九月底班里组织了一次秋游，说是放松放松高三压力，去郊区湖边搞烧烤。

　　大巴车上吵吵嚷嚷的，有人唱歌，有人打牌。沈望舒靠窗坐着，耳朵里塞着耳机，看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季寻遥坐在最后一排，被几个男生拉着打牌，偶尔听见他说“跟了”或者“不要”。沈望舒没回头，但每一次听到季寻遥的声音，都觉得耳机里的歌漏掉了一两个拍。

　　到了湖边，老刘分了组。沈望舒被分到搬运组——负责把两箱矿泉水和一箱食材从车上搬到指定区域。活儿不重，但他一个人搬了两趟就有点喘了。第三趟搬食材的时候，他手指被塑料箱边缘勒出红印，箱子在手上一晃差点脱手。

　　旁边一只手托住了箱底。沈望舒抬头，季寻遥站在他侧面，单手把箱子的重心接过去，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木炭。

　　“你搬那箱水就行，”他朝另一边努了努嘴，“这个我顺路。”

　　沈望舒把箱子递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季寻遥的手比他的热一些。“……谢谢。”

　　季寻遥已经走了。旁边同组的男生看到，嘿嘿笑了一声：“季寻遥，你怎么老帮沈望舒啊？你俩什么关系？”

　　季寻遥头也没回：“同桌，不行？”

　　“行行行，同桌互助——”

　　沈望舒站在那儿，手心被勒出的红印还在火辣辣地疼，但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赶紧抿直了，弯腰去搬另一箱水。

　　烧烤的时候烟很大，沈望舒坐在下风向，被熏得直咳嗽。季寻遥走过来拉了他一把：“你坐那边去。”他指了指上风向的位置，然后自己在沈望舒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了，把烟挡住了。

　　沈望舒看了他一眼。季寻遥已经在低头翻烤架上的鸡翅了，像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沈望舒坐过去，风从背后吹过来，果然一点烟味都闻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面前推过来一串烤好的玉米，刷了蜂蜜，微微焦黄。他抬头，季寻遥已经转身走开了。

　　玉米咬下去是甜的。

　　下午做游戏，两人三足接力。抽签的时候季寻遥直接说：“我和沈望舒一组。”老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打了个勾。

　　蹲下来系绳子的时候，季寻遥在他旁边把绑带收紧：“你左腿我右腿，听我喊一二。”

　　比赛的时候季寻遥的节奏很稳，沈望舒跟得很顺。跑到终点的时候沈望舒差点没刹住往前栽，季寻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稳了。”

　　沈望舒喘着气，胳膊被他握着的地方隔着校服袖子都烫。“嗯。”

　　松开的时候季寻遥的手指在他上臂多停了半拍才收回去。

　　回去的大巴上沈望舒靠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深蓝色的，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点点烧烤的烟火气。他偏头看，季寻遥坐在过道另一边，只穿了一件薄T恤，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

　　沈望舒攥着那件外套的袖子，攥了一路。下车的时候他把外套叠好还给季寻遥：“谢了。”

　　季寻遥接过去搭在肩上，下巴点了一下：“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沈望舒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季寻遥正往西走，外套搭在肩上，背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他转过身继续往东走。口袋里有一颗薄荷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大概是季寻遥烤的那罐里的。他摸到那颗糖，忽然笑了。

　　他快步走过桥，步子很轻，口袋里的糖随着脚步轻轻晃着。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把笔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几张纸条、几颗糖、一张书签、一张月相卡、一小片随手撕的便签纸。他对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样一样重新收好。

　　收完之后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吃了烤玉米。甜的。”他看了看那行字，又加了一句：“他给了我一颗薄荷糖。”

　　写完他合上本子，关了灯。窗外的月亮很亮，他躺下来看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嘴角弯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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