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58、第 58 章

　　大二那年秋天沈望舒发现自己开始能"正常"地生活了。不是说那种伤好了或者忘记了，不是的。伤口还在只是长了一层薄薄的痂，碰的时候不疼了但你知道底下还软着。他学会了带着那层痂去做事：上课的时候专注听讲笔记记得工整；实习的时候认真处理每一份文件被夸"靠谱"；食堂里可以和同学有说有笑地排队偶尔讲个冷笑话。别人看起来他很好，他确实"很好"——成绩稳定人际关系温和没有明显的情绪问题。室友说他懂事省心，实习带教老师说这个年轻人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很好"是怎么来的。每一个"好"字后面都是一次把东西咽回去的动作——想说什么的时候咽回去，想哭的时候咽回去，想联系某个人的时候咽回去。咽的次数多了胃里像塞满了石子沉甸甸的但外人看不出来。

　　十一月的一个傍晚他一个人在学校后面的河边走了走。窄窄的河两边种着柳树，秋天柳叶半黄半绿垂在水面上。他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忽然想起某个人说过"下雨之后水涨了不少"。他站住了，河边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一点点水草的气息。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高处，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同系的一个女生抱着书从图书馆方向过来。"沈望舒你也来散步？"他转过身笑了笑："嗯。"女生走近了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聊了聊期中考试的安排和周末的社团活动。女生说话的时候语速快带着大学生特有的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的热情。沈望舒听着偶尔应声，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

　　走了一圈之后女生说"我往宿舍走了你回去吗"，沈望舒说"我再待会儿"。女生走了之后他又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在水面上投下一串碎碎的光，他低头看着那些光忽然想到如果现在季寻遥站在他旁边大概会说"你又在发呆"。他笑了一下很短很短的笑，像火柴划了一下就灭了。

　　他转身往宿舍走，宿舍楼的灯亮着窗子里有室友打游戏的声音传出来。他推门进去室友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回来啦"。他应了一声"嗯"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桌面壁纸是一张星空图——黑底银星密密的。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文档开始写作业。壁纸是去年换的，理由是好听一点叫"好看"，真正的原因他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个星空和某天晚上他在河坝上看到的很像。很亮很远，但看着心里很安静。他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存了一年的便利贴照片看了看那个地址。B市XX区XX路XX号。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打字。夜还很长，他打算把作业写到熄灯，这样就不会有太多时间想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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