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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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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某个周末沈望舒和母亲通了一次电话。母亲打来的,开头照例是"吃饭了吗""课业重不重""钱够不够用"。沈望舒应着,偶尔说几句"还行""够的""不累"。例行公事一样的对白,隔着电话线和一千公里,像两堵墙在互相确认彼此还在。
然后母亲话锋一转:"你当时要是填了本地的学校,现在也不用来回跑这么远。"沈望舒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他很少主动提起,但母亲的这句话像一根鱼刺从喉咙深处浮了上来。"妈,"他说,"我的志愿是你改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有电流声滋滋地响。"……我是为你好。"
沈望舒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A市的秋天阴天多,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雨。他的手指扣着窗台的金属边沿,冰凉冰凉的。"我知道。"他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前没动,楼下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被行人踩得碎碎的混在泥土里。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本书里读到过一句话——"被篡改的不只是未来,是全部过去的重写。"他的志愿被改了,连带着那条本可以和季寻遥重叠的人生轨迹一起被改写了。他回到宿舍坐下打开手机翻了翻那个存了很久的地址——B市XX区XX路XX号。对着那个地址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放进口袋。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像小时候那种"被冤枉"的委屈一样把门关上把枕头摔在床上。但他发现自己没有那种力气了。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温温的持续不断的疲惫。那天晚上他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字:"他说他会来找我。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把那行字划掉了,重新写:"我在等。"两个字的备忘录存了很久。
他开始习惯把"等"当成一种日常动作——不刻意去想但也不会忘记。像手机的待机画面,黑屏的时候看不见点亮的时候它就在那里。大多数时候他在上课做作业实习吃饭睡觉,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路过一对牵手的恋人听到一首老歌闻到某种熟悉的气味——那个画面就会亮起来。他在等,等一个没有截止日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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