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53、第 53 章

　　十一月的某天沈望舒发现自己瘦了六斤。不是刻意的，食堂的饭他照常吃三餐规律，但穿一件军训时买的T恤发现肩线松了一截。他站上宿舍公用的体重秤的时候数字掉得比预期快。室友说"你最近怎么老走神"，他笑着说"数学课太催眠了"。湖南室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有事说话。"沈望舒点头，但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所有的"有事"都在一个他碰不到的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季寻遥的情况比他更糟。林知意在十一月底给他发了长长一段语音，语气急得像要哭："季寻遥挂了两门课，他自己跟我说的，他说上着上着课就走神了，晚上打工回来也不想看书。沈望舒你俩这样下去——"沈望舒听完那条语音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坐了很久。周围都是人，笔尖声翻页声压低的交谈声，他坐在那些人中间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他站起来走了出去。A市十一月的风已经冷了，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存了但没拨过的号码——林知意转发的"季寻遥新号"，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他没按下去。他按的是林知意的号码，接通之后他说："你帮我跟他说——让他好好吃饭。别挂了。"林知意："你自己跟他说——""我现在说不了。"沈望舒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抖，"你帮我说。"林知意沉默了很久："……行。你也是。你俩别把对方拖垮了。"

　　沈望舒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A市的冬天干冷空气里有烧落叶的焦味，他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忽然觉得那个"一千公里"像一个具体的有形状的东西——他在这边季寻遥在那边，他的声音过不去他的温度过不去，他只能让风替他送一句"好好吃饭"。那天晚上他收到了林知意的回信："他说'你也是'。"沈望舒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放在枕边没有回。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冬天的河坝光秃秃的草地风很大，季寻遥站在坝顶上背对着他，他喊了一声，季寻遥回头嘴唇动了动但他听不清说了什么。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片湿痕，他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六点半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他摸了摸枕头那片湿痕用手指蹭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洗漱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他哭了，他只是从那之后开始强迫自己吃饭，一大口一大口地塞，塞到胃里装不下为止。因为那个人说"你也是"，他不能倒，他倒了季寻遥那边就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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