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47、第 47 章

　　志愿提交后的那个晚上，沈望舒做了一件铤而走险的事。他翻出了藏在旧书包夹层里的备用机——就是那部没有信号的旧按键机。开不了网打不了电话，但它能用蓝牙。他的旧平板里存着季寻遥的联系方式，通讯录、社交账号都在那里。他在深夜父母都睡下之后摸出平板和旧手机，花了二十分钟把季寻遥的号码从平板转到旧手机上。操作结束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然后他发了一条短信，用那部旧手机的备用卡——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卡——给季寻遥发了一条："是我。A大。对不起。"发送。信号格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盯着"发送失败"的提示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他不知道那条消息有没有发出去，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但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对着空气说"我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他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路过客厅听到母亲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音。沈望舒的脚步停了一下。母亲从厨房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瞬，她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沈望舒已经躲进去了，水龙头哗哗响着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母亲在客厅里拨了一个电话："喂？你是不是又给他打电话了？"对面说了什么，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但沈望舒隔着门板听到了几个词："……别再联系……我们已经说了……他不听……你爸呢？"

　　沈望舒关了水龙头。"行了就这样。你再打过来我换号了。"通话结束。沈望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是水，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出去了。经过客厅的时候母亲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到沈望舒出来她说："那个人又给你发消息了。"沈望舒的心脏猛地缩紧："……我不知道。""我删了。"母亲的声音很平，"你以后也别想了。"

　　沈望舒回了房间。他关上门蹲在床边从枕套夹层里摸出那两张纸，展开来铺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季寻遥的那条消息他永远没看到，不知道内容不知道语气不知道季寻遥是用了什么样的心情打出那行字的。但他知道季寻遥发了，他找了他，他没有放弃。他把那两张纸重新折好放在枕头下面最深处。那一天的月亮本不在身边，但他在旧平板的备忘录里偷偷记了一行字："他找我了。"四个字。他把那条记录锁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文件夹里。窗外天晴了，六月的太阳白晃晃地照着，蝉鸣从楼下花坛传上来，一声接一声。沈望舒坐在床沿上把那四个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够了，他想。有这四个字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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