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46、第 46 章

　　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沈望舒家爆发了第二次大吵。事情起因是志愿填报。沈望舒在系统开放的第一天就登了进去——母亲"借"了他一部旧平板用来填报志愿，限时两小时。他看了一眼B市的学校，季寻遥的分数能上的那个，然后他选了。提交之前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沈望舒你选的是什么？""B大。"母亲的手按在平板边缘："你知不知道以你的分数A大稳进？你选这个B大干什么？""因为——"沈望舒停了一下，他想说"因为B市离他近"，但话到嘴边咽下去了。"因为B大的专业我更喜欢。""你撒谎。"母亲的声音冷下来，她拿起平板翻了翻，"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些A大的专业你都不要，你选这个？沈望舒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人？"

　　沈望舒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母亲把平板放到桌上敲了敲屏幕："你听好了。你选A大这件事我们就当过去了。你选B大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一分都不出，你自己选。"沈望舒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志愿选项——A大全国前三，但在千里之外，B大本省普通一本和季寻遥在同一个城市。他选了B大，然后他的手停在"提交"按钮上方。母亲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看了沈望舒一眼："你爸在路上了。你自己想想清楚。"

　　沈望舒坐在平面前，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那两个选项像两扇门。他的手指悬在提交键上方停了很久。然后他把鼠标挪到了A大上面，点选，提交。页面跳转："志愿已保存。"他站起来走回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攥着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上面写着"河坝。等你"。"对不起。"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我会去找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那天下午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太阳西沉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他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指尖描过"等你"两个字。等你。他说。我会去的。沈望舒在心里回答，不管多久，我会去。窗外的风从河坝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暖意和草木气息。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在枕套夹层里，和那张画着太阳的旧纸并排放着。两张纸同一个人的字迹，他隔着枕套摸了摸它们的位置，像摸两颗还在跳动的心。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他对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风带走了，飘过老桥飘过馄饨店飘过那条老巷子。但他知道他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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