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45、第 45 章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沈望舒被父母"允许"来学校一趟。其实不用来，成绩可以在网上查。但母亲坚持"去学校看看公告栏感受一下气氛"。沈望舒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出门透透气，但他也知道她会全程跟着。

　　公告栏前人潮涌动。学生们挤在一起看分数查排名互相恭喜或者安慰。沈望舒从人群边缘走过去，目光扫过那面贴满成绩单的板子——他的名字在最上面几行，总分675，省排名前两百。A大稳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在人群的另一边看到了季寻遥。季寻遥也来了，站在公告栏的另一侧，穿着那件白色短袖校服——洗得比去年更旧了，领口微微泛着毛边。他低着头在看什么，沈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成绩单中段偏下，季寻遥的名字，总分没到一本线。

　　沈望舒的手攥了一下。然后季寻遥抬起头来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那些欢呼和叹息的脸孔，准确地落在了沈望舒的方向。四目相对。周围人声鼎沸，有人喊着"我考上了"，有人拍着朋友的肩膀大笑。但沈望舒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到季寻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疲惫、焦虑、想念、还有一股压不住的像火炭一样的温度。他们在人海里隔着十几米对望，几秒、也许十几秒、也许更长。周围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了，一个女生低声说了句"那不是他俩吗"。

　　然后沈望舒的母亲拉了拉他的胳膊："走了。"沈望舒被拽着往后退了一步。他最后看了季寻遥一眼——季寻遥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说了一句什么。太远了沈望舒看不清，但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他转过身跟着母亲走了。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季寻遥还站在公告栏前面，人群正在渐渐散开，他一个人站在那面贴满成绩单的板子前，像一个被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影子。

　　沈望舒转回头。车开远了，梧桐树的叶子从窗外飞速掠过，一帧一帧像被快放的胶片。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掌心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小角——是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季寻遥塞进他手里的。他到家之后躲进厕所才打开来看。很小一片纸，像从什么旧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平时工整："河坝。等你。"沈望舒把那张纸贴在胸口，背靠着厕所的瓷砖墙仰头看着天花板。瓷砖冰凉，透过夏天的薄衣服贴着他的脊背。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对着那张纸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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