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44、第 44 章

　　高考成绩公布前一周，季寻遥和沈望舒被叫到了学校。分开约谈的。沈望舒被父母送到了校门口，母亲陪着他走进办公室又退出去站在走廊里等。沈望舒坐在老刘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老刘看上去有些为难，措辞斟酌了很久："沈望舒，这次叫你来，是学校这边……有些话想跟你说。关于你和季寻遥同学的事。"沈望舒看着桌面没有说话。"你现在成绩好前途很大，学校也是为你考虑——这件事如果继续传下去可能会影响你的录取。你知道的，有些学校的政审是会看——""老刘，"沈望舒抬起眼，"您直接说吧。"老刘叹了口气："学校的意思是你们俩最好暂时保持距离，等毕业了上了大学再说。现在风口浪尖的，对谁都不好。""季寻遥那边呢？""他那边我们也会谈。"沈望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刘叫住他："沈望舒，你还小。有些事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沈望舒回头看了老刘一眼，老刘的表情里有种真诚的关切，他能感觉到，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母亲迎上来："说什么了？""没什么。"他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季寻遥从另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父亲走在旁边——一个高大的、面色疲倦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很深。季寻遥走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沈望舒的瞬间脚步微微一滞。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秒。母亲在身后叫沈望舒的名字，季寻遥的父亲也低声说了一句"走了"。沈望舒往前走，季寻遥也往前走。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沈望舒感觉季寻遥的手从他身侧擦过——动作极快极轻，像一片叶子被风送过来碰到了他的指尖又飘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一瞬间的温热，但已经散了。

　　他走出校门上车，母亲关上了车门。车开走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季寻遥站在校门口，旁边是他父亲。季寻遥没有看车的方向，他低着头像在数地上的砖缝。沈望舒收回目光靠在了椅背上。车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六月了，叶子绿得发暗，被太阳晒得蔫蔫的。他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见到季寻遥的时候这排树还是绿的——浅绿色，夏天的末尾那种带着一点点黄边的绿。那时候季寻遥穿着白T恤走进教室，经过他桌边的时候衣摆蹭过他的手肘。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的东西。他闭了一下眼，车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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