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43、第 43 章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季寻遥正在做一件近乎疯狂的事。他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走遍了所有沈望舒可能出现的地方——学校门口、馄饨店、那条老巷子、那座老桥、河坝。他每天早上出门天黑才回家，车轮碾过十几公里的马路，去每一个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等。

　　馄饨店老板认识他了："小伙子，又来找那个同学？他好几天没来了。"季寻遥点了点头要了一碗馄饨，加醋的——那是沈望舒的口味，他记住了。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吃完把汤也喝干净了，付钱走人。他去了林知意家楼下，林知意下来看到他的样子吃了一惊："季寻遥你怎么瘦了好多。""沈望舒呢？"林知意摇头："我也联系不上他，他手机一直关机。他妈妈接了一次说'他很好不用操心'就挂了。你别去找了，他家里现在盯得很紧。"季寻遥攥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先照顾好自己行不行，你们俩以后还要见面，你总不能先把身体搞垮了。"季寻遥点了点头走了。

　　他又去了沈望舒家楼下。前两次他都远远地站着看着那扇六楼的窗户。窗户有两次是开着的——他看到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但太远了看不清楚。第三次他靠近了，这一次看到了那扇窗户后面的人——沈望舒站在窗前，隔着玻璃和防盗网看着外面。他们的视线在六楼的高空中对上了一瞬。季寻遥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举起手想挥一下，但沈望舒已经转身走了。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窗口往楼下看了一眼——季寻遥认出那是沈望舒的母亲。她拉上了窗帘。

　　季寻遥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帘。初夏的阳光晒在他肩上后颈上热得发烫，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帘始终没有拉开。他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骑着车往回走，经过那座老桥的时候停了一下。桥下的水在暮色里泛着碎光，和沈望舒说的"下雨之后水涨了不少"是同一个地方。他下了车靠在桥栏上，水面倒映着天空的暗紫色，远处有星星开始亮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握车把磨出来的茧，指关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沈望舒，"他对着水面说，"你还欠我一碗馄饨呢。"风把他的话带走了，水面上的碎光晃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他推着车走过那座桥往西去了。那天晚上他给沈望舒发了一条消息——明知道对方手机可能关机，但他还是发了："我今天去了馄饨店，老板问你怎么没来。我说你考完了，过几天就来。"发送。屏幕上显示"已送达"，但永远不会有"已读"。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来，房间里空荡荡的，整栋楼只有他这一户亮着灯。他盯着天花板数了好一会儿——不是裂纹，他的天花板是干净的。他数的是他们在一起的天数，从九月初到六月初，二百七十多天。他把那些日子全部翻了一遍，像翻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旧书。翻到最后的时候他想起沈望舒说"你别忘记我"。不会忘。他在心里说。他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下面。明天再去找，他想。明天去河坝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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