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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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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遥离开后的第二天,沈望舒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手机被母亲锁进了保险柜,电脑被拔了网线主机搬到了父母房间。沈望舒房间里的座机线被剪断了——他在某天早上看到墙角那根断了的电话线,安静地垂在那里。
家里的大人被安排了一个"轮值表":母亲上白班、父亲上晚班,确保家里永远有人。沈望舒出门的范围被压缩到了客厅到卫生间到卧室的三点一线。窗户外面装了一层新防盗网——母亲说"夏天到了防蚊虫",但沈望舒知道那里面防的是什么。
他开始靠数天花板上的裂纹度日。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天空,然后回到书桌前坐下,面前摊着母亲买的"大学预习教材",一页一页地翻。他看不进去,但翻书这个动作能让时间往前走。第十天的时候他趁母亲去厨房做饭的间隙,用客厅座机拨了一个号码。他只来得及按了三个数字——季寻遥的手机号他烂熟于心,139开头——然后母亲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按掉了电话。"你干什么?!"沈望舒握着听筒看着被按断的通话键:"……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母亲直接把座机的电话线也拔了,卷起来收进抽屉锁好。沈望舒转身走回房间,脚步声很轻。
第十二天他实在受不了了,翻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抽屉每一本书每一个缝隙,想找到任何能联系外界的东西。然后他在旧书包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方块——他藏了半年的旧手机。高一用过的按键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连不了网。他充上电开机的时候屏幕亮了,显示"无信号"。他把手机举到窗边举到门口举到每一个可能有信号的位置,屏幕左上角始终是空心的"无服务"。那张旧卡早被注销了。
沈望舒看着那部开机的旧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部什么都不能做的机器,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照得苍白。他把手机关了机放回原处。第十五天的时候他在枕头套夹层里发现了那张画着太阳的纸条——它还在那里,皱巴巴的,被他抚平过很多次,折痕已经磨得发白了。他把它拿出来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太阳的线条歪歪扭扭的,旁边写着"晒晒你"。他看到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很小很轻的笑,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他想:季寻遥在干吗呢,他有没有也在某个房间里看着他画的那张纸条,有没有也像自己一样每天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过。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枕套里,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裂缝一共有十七条,他数了无数遍。第十七条在天花板靠西的位置,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第十七页。第十七条裂缝。他盯着那根细缝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在这里。你听到了吗。"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他闭上眼把那个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十遍。第十一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是苦的,但眼角是干的。他说:我等。第十七遍的时候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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