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20、第 20 章

　　十一月底一个雨夜，沈望舒第一次去了季寻遥的家。老公房两室一厅，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客厅不大，沙发旧式的布面洗得发白，茶几上放着一本卷了角的汽车杂志。但整间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拖过，水杯倒扣着沥水。沈望舒站在客厅中间，季寻遥从厨房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自己在地板上坐下来。沈望舒犹豫了一下也在他旁边坐下了。地板有点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家这情况你是不是猜到了。"季寻遥说。沈望舒捏着杯壁："嗯……你没怎么提过你爸妈。""我妈走得早，"季寻遥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印象。我爸七岁之后就开始往外跑了，一年回来不了几次。有一年冬天他走了两个月没消息，冰箱里只剩一袋速冻饺子，我连着吃了七天。"沈望舒握紧了杯子。季寻遥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你怕黑吗？"沈望舒问。"以前怕。后来习惯了。"

　　沈望舒沉默了一会儿。"我妈怀我的时候不想要我，"他说，"医生说不能打才生下来的。所以我从小觉得我是个'不得不存在'的人。"他的声音挺稳的。"她对我好，但像是在完成任务。她从来没问过我开不开心。"雨声很大。季寻遥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沈望舒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你是我想要的。"季寻遥说。沈望舒的手指攥住了他的卫衣下摆，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以后我陪你吃饭。"季寻遥笑了一声："说好了。"

　　那天晚上他在季寻遥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季寻遥在厨房煎蛋，油烟和蛋香味飘过来。沈望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季寻遥端着两个盘子出来："刷牙洗脸，水给你倒了。"沈望舒看着桌上那盘煎蛋，坐了好一会儿才去卫生间。他咬了一口煎蛋的时候想：原来"家"可以是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