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19、第 19 章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沈望舒的父母出差了，两天一夜。母亲走之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菜。门锁好。"沈望舒站在玄关听到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安静下来之后他摸出手机给季寻遥发了条消息："两天。"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来接你。"

　　公交车上晃了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沈望舒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路变窄了，路边有大片田野和远处矮山的轮廓。空气里有干燥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季寻遥指了指前面："河坝。小时候来过一次。"沿着土路走，路两侧是收割完的稻田。风很大，从旷野上灌过来，吹得沈望舒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他缩了缩脖子，季寻遥从背包里掏了一件外套递给他。沈望舒接过来披上，袖口长了一截挽了两圈。河坝到了。一道长长的高坡上铺着杂草碎石，坝下是窄河，水不多露出大片灰白色的河滩。坝顶上风更大，呼呼地吹着。季寻遥坐下来，沈望舒也跟着坐下了。"这里没人。"季寻遥说。沈望舒环顾了一圈，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他忽然站了起来。季寻遥仰头看他："干吗？"

　　沈望舒看着空无一人的旷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远处喊了一声："啊——"声音被风扯碎了。他喊完之后自己愣了——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从小被教育不要制造噪音不要引人注意，他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季寻遥坐在草地上看着他，嘴角弯着。"再来一次。"他说。沈望舒犹豫了一秒，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大声。喊完之后他笑了，笑得蹲下来两手撑着膝盖。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季寻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后背。"沈望舒。""嗯。"沈望舒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季寻遥看着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我会把你从牢笼里带出去的。"沈望舒看着他没说话。但觉得那几个字落进了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稳稳的。

　　那天他们在坝上坐了一下午，吃了一袋饼干喝了两瓶水。风一直没停，吹得沈望舒脸发凉但他不想走。回去的公交车上他靠着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歪在季寻遥肩膀上。他第一反应是弹开，季寻遥按了一下他后脑勺："没到，继续睡。"沈望舒犹豫了两秒又靠回去了，脸侧贴着季寻遥的肩膀。到站的时候季寻遥没叫他他自己醒了。两个人在分岔路口站定。"明天——"沈望舒说。"明天你写作业，"季寻遥说，"后天你爸妈回来了。"沈望舒笑了一下："知道了。"他往东走了几步回头看——季寻遥还站在路灯下面朝他扬了扬下巴。他快步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家，一个人热了剩菜吃了洗了碗，然后坐在书桌前写日记："今天去了河坝。风很大。我喊了两声。他说会把我带出去。"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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