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2、第 2 章 换

　　换座位是开学第三天的事。

　　老刘说“高三了，要统筹学习搭配”，全班按上次月考名次挑位置。沈望舒年级第二，他选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靠窗第三排，习惯了这个角度，知道什么时辰阳光会照到桌上什么位置。

　　季寻遥最后一个选。他成绩靠后，轮到他的时候只剩两个空位了，其中一个在沈望舒旁边。他拎着书包过来的时候沈望舒刚好在削铅笔，削完抬头，季寻遥已经坐在旁边了。椅子拖得哗啦一声响，前桌女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季寻遥，你可别打扰沈望舒学习啊。”

　　季寻遥没理她。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撂，翻出一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封面缺了一角。

　　沈望舒低头继续削笔，铅笔的木屑落在桌面上，他拿张纸垫着收好了。

　　第一节英语课，沈望舒做笔记，季寻遥在旁边翻了翻书，翻了几页就合上了。然后他开始转笔，笔在他手指间翻来翻去，偶尔掉在桌上，啪地一声。沈望舒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两回，又继续写。

　　下课的时候季寻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经过沈望舒身边的时候，沈望舒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教室里的灰尘味不太一样。季寻遥的步子没停，但他往沈望舒桌上扫了一眼——笔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他看着笔袋的拉链头，嘴角动了一下。

　　沈望舒没看到，他正低头抄笔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望舒一个人坐在角落。季寻遥坐在餐厅另一头，和几个男生一起，聊着什么，偶尔笑一声。他的笑声不大，隔着一整个食堂传过来，沈望舒还是听得到了。他低头扒饭，一口接一口。

　　下午自习课，沈望舒在做数学。一道解析几何卡住了，他在图上画了三条辅助线都不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旁边推过来一张纸条。

　　“第七题？”

　　字潦草，但能认出来。沈望舒偏头看了一眼季寻遥，他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像在说“我不是什么都不会”。

　　沈望舒在纸条上写：“嗯。”

　　推回去。过了一会儿纸条回来了，上面画了一个坐标系，虚线标了一条辅助线的位置。

　　“连这条试试。”

　　沈望舒看了看，忽然通了。他按虚线连上，思路一下子顺了。写完答案，他在纸条上加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季寻遥接过去，回：“上周刚看了这一章。”

　　沈望舒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在安静的教室里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里。季寻遥看到他在笑，嘴角也弯了一下，然后重新趴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

　　那张纸条沈望舒没有扔。他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放进了笔袋夹层。放学的时候他收拾书包，季寻遥在旁边慢吞吞地收东西，书包拉链拉好，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沈望舒桌角——还是透明糖纸，还是淡黄色。

　　“今天的。”

　　沈望舒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他。季寻遥已经把书包甩上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望舒把糖收进笔袋夹层。里面现在有两张纸条、两颗没拆的糖，并排躺着。他把笔袋的拉链拉好，轻轻拍了拍。

　　回家的路上走过那座老桥，桥下的河水在夕阳里泛着碎光。沈望舒在桥中间停了一下，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波纹晃得碎碎的。他忽然想笑，嘴角就那么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

　　他快步走过桥，书包里的笔袋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装着两颗糖和两句话。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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