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18、第 18 章

　　从那之后他们有了自己的规矩。沈望舒写的——一张"注意事项"推给季寻遥，上面列着：学校对视不能超过三秒，课间不单独去天台，放学分开走，传纸条用普通笔记本纸。季寻遥看完那张注意事项，在上面画了一只翻白眼的猫推回来。沈望舒看着那只猫，默默把"不能太频繁"这一条划掉了。

　　他们保持着"同桌"的距离，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有太多只有他们知道的瞬间。下课的时候沈望舒的左手垂在桌沿下面，季寻遥的右手也会垂下去。两个人不用看对方，手指就能在桌下的阴影里找到彼此——碰一下，勾一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保持指尖相触的温度。三秒之后各自收回，继续翻书。食堂打饭的时候季寻遥每次都"顺便"帮沈望舒带一盘菜——他说"顺便"但沈望舒知道那是食堂另一头的窗口。沈望舒每次都把那盘菜吃得干干净净。有一回沈望舒的奶茶盖拧不开，季寻遥伸手接过去拧开了递回来。旁边有人看到了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沈望舒低头喝奶茶，耳朵尖是红的。

　　他生日那天季寻遥给了他一本书签。自己做的——硬卡纸剪成月亮形状，上面用黑笔画了简单的纹路，边角不太齐整，但能看出来画的人花了很多心思。月亮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第17章，第一行。"沈望舒翻开《月亮与六便士》第十七页找到第一行。那行字是："这世上有一人，是另一个人的故乡。"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书签夹进去，轻轻合上书。那天课间季寻遥从外面回来坐下的第一句话是："喜欢吗？"沈望舒正在写卷子笔没停，耳朵尖是红的："……嗯。"季寻遥笑了一下，趴桌上睡觉了。沈望舒做完那道题才停下来，用笔尾戳了戳季寻遥的手肘。季寻遥没抬头，但手在桌下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沈望舒路过操场边那间旧器材室。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想找落在那里的外套，却在门后看到了季寻遥——靠在墙上。沈望舒找到外套抱在怀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季寻遥，季寻遥也看着他。器材室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高窗投进来一束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沈望舒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季寻遥没有动。沈望舒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踮了一下脚，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嘴唇触到皮肤的一瞬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沈望舒退回去的时候脸红透了，抱着外套转身就想跑。季寻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没挣开。"沈望舒，"季寻遥的声音比平时哑一点，"你——"沈望舒低着头，耳根红到脖颈："……我走了。"他挣了一下手腕，季寻遥松开了。他跑出器材室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短很轻。放学的时候季寻遥在纸条上写："下次别跑那么快。"沈望舒回："没跑。""耳朵还红着呢。"沈望舒在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季寻遥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那张纸条沈望舒后来收进了笔记本，每次翻到那一页看到那个笑脸都会想起器材室那束落在地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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