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未赴旧年年》偷星星的小猪

17、第 17 章

　　国庆假期第二天，他们又约了出来。季寻遥说"随便走走"，沈望舒到了车站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穿着黑色短外套。两个人沿着老城区主街往北走，经过卖糖炒栗子的摊，经过一座红漆老桥，经过一个关了门的菜市场。季寻遥偶尔停下来看路边的东西——蹲在墙头的橘猫、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花——看看就走，不买。沈望舒跟在他旁边也没问去哪儿。

　　后来季寻遥拐进了一条巷子，比后门那条更窄。两侧灰墙剥落露出红砖，路面不太平。走到中段的时候季寻遥忽然停了。沈望舒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他停了，转身看过去。季寻遥站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他走上来，走到沈望舒面前停住了。两个人之间很近。"沈望舒。"季寻遥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沈望舒的心跳忽然快了，两只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我想了一整个秋天。"季寻遥看着他，"想了无数遍，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比较好。但今天——"他停了一下，"今天想说。"

　　沈望舒屏住了呼吸。"我喜欢你。"季寻遥没有移开目光，"不是朋友的喜欢。"巷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沈望舒的手在抖，眼眶里有什么热的东西在往上涌。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然后上前了半步，伸手攥住了季寻遥的衣摆——黑色外套的面料在他手里攥出了褶皱。他把脸埋进了季寻遥胸口。季寻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把沈望舒拢进怀里，一只手落在他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按着。沈望舒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出来："我也喜欢你。从你帮我挡雨那天开始。"

　　季寻遥把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了一下眼。"那说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以后我护着你。"沈望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鼻尖蹭到卫衣面料，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味。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了，然后慢慢、慢慢地环住了季寻遥的腰。巷子里的风从他们身边流过，墙缝里钻出的草在暮色里轻轻摇着。远处车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他们站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眶都有点红。沈望舒低头笑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季寻遥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不太服帖的短发揉得更乱了。"走了，"季寻遥的声音已经恢复平常的语气，但尾音里有一点藏不住的温度，"带你去吃饭。"沈望舒跟上去走在他左边。走出巷口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肩上。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和季寻遥的影子并排走着，偶尔重叠。他快步跟上了季寻遥的步伐。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一碗很普通的面，面汤咸得有点齁。但沈望舒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季寻遥看着他空碗："这么饿？""下次还是你请。""……行。"吃完面夜色浓了。沈望舒在公交站等车，季寻遥站在他旁边。车来了沈望舒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季寻遥站在站台边笑着看他，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更安静一些。沈望舒也笑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的时候回头看，季寻遥还站在站台边朝他抬了抬手。沈望舒也抬了抬手。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过。他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重新想了一遍——那条巷子，那个拥抱，那句"说好了"。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了外套领子。到家之后他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他说喜欢我。我说我也是。"他看了看那行字，在下面补了一句："他说以后护着我。我说好。"写完合上本子。窗外的月亮弯弯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月亮，然后拿起手机给季寻遥发了条消息："到家了。"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到了。"沈望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手机亮了一下，季寻遥的新消息："明天见。"沈望舒把屏幕按亮又按灭，最后回："明天见。"然后他把手机抱在胸口，翻了个身。嘴角弯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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