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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服口服 约架事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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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架事件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四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天的操场。但姜雪柔看许梓楠的目光确实变了。从原先那种居高临下的挑衅,变成了一种带着不甘又无可奈何的审视。像一只竖了毛的猫在跟人对峙时忽然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两个头,尾巴不甘心地夹起来,嘴上却还是想哼唧两声。
食堂里碰面时她不再主动来找茬了,只是远远地瞪上一眼,然后拉着萧子逸绕道走。许梓楠乐得清闲,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和凌依尘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日子一滑就过了好几个月。滨海城的夏天褪去,秋天短暂地打了个照面。梧桐叶黄了又落,海风从温热转向微凉,临街的早点摊收摊时间从六点推迟到了七点,天空也矮了几分,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海岸线一起吞进灰蒙蒙的雾里。
一年一班的教室里,几个孩子的气息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刚开学时叽叽喳喳的新鲜劲儿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实的氛围。每个人都开始认真地对待"修炼"这件事,课间的嬉闹少了,午休时趴在桌上看书,闭目冥想的人多了。一班本就是整个年级的尖子班,大家认真起来后,实力也产生了质的飞跃。
实力排名的洗牌也在悄然进行。姜雪柔率先突破了十四级,天赋加上勤奋,让她的魂力增速稳稳地领跑全班。萧子逸紧随其后升到了十三级,碧鳞蛇的毒雾控制比开学时精细了不少,已经能做到在释放时避开自己不伤及同伴。凌依尘也在上个月达到了十三级,她的七宝琉璃塔在战场上绽放的光芒让全班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辅助系武魂的可怕。
穆枫和林星竹的魂力等级虽然没有明显跃升,但实战课上的表现却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这对姐妹属于是平日里不起眼,实战课上却出奇地一鸣惊人的类型。林星竹的星神剑用得更流畅了,原本有些生硬的招式衔接在无数次挥剑中磨出了顺滑的弧度,剑走偏锋时甚至隐隐带出了星芒的残影。穆枫的速度优势则在他的敏攻体系中得到了最大化的发挥、他的翠魔鸟武魂让他在短距离冲刺时的爆发力几乎无人能及,虽然耐力不足是硬伤,但凌依尘恰好在这一点上补足了他。
唯独许梓楠,像一艘搁浅在滩涂上的船。
三个月前她突破到十二级之后,魂力的增长就近乎停滞了。看着周围人的魂力逐步往上爬,而她却毫无动静,难免会有些忧虑。每天晚上她盘膝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感受体内魂力流转的速度,那种凝滞感像淤泥一样堵在经脉里,让她喘不上气。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
每一次冥想,那片银色的影子都会准时出现。它在她的精神之海里无声地盘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一团不肯散去的浓雾。起初她只是觉得好奇,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但最近几周,她渐渐感觉到那团影子的存在开始干扰她正常的修炼节奏。魂力流过那片区域时会被某种力量轻轻推开,像水绕过礁石,绕得多了,整个流动的速度就被拖慢了。
她不是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孟笑笑、林星竹、甚至李暮烟。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呢?说我脑子里有一团银色的影子在捣乱,它像是活的,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听上去就像小孩子做了噩梦非说床底下有怪物一样荒唐。
更何况,她隐隐有一种直觉:那团影子和她体内与生俱来的一些东西有关。她亲生父母的失踪,她从未见过的血脉源头,她觉醒时那七种元素的轰鸣。这些东西是一根线上串着的珠子,而那根线,就攥在那片银色的影子里。
所以她谁也没说,只是每晚独自坐在修炼室里,一遍一遍地尝试靠近它,弄明白它。
修炼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一盏魂导灯,光线柔和但不刺眼。墙角堆着几摞从图书馆借来的旧书,书脊上的字被翻得有些模糊了。许梓楠坐在蒲团中央,闭着眼,双手平放在膝头,呼吸放得又轻又长。
今天的精神之海比往常更躁动。那片银色的影子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雾,而是有了隐约的线条,像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只是面目还看不真切。她试着催动魂力靠近它,但那团影子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试探,猛地扩散开来,银白色的光芒像涨潮一样漫过了她的精神之海。
紧接着,一股力量从影子扩散的方向涌了过来。
那力量不是排斥她,也不是攻击她,更像是一扇门"咔哒"一声在她面前锁上了。她的魂力流到那片区域时被硬生生地拦了下来,像是小河遇上了建好的闸口。
许梓楠心里猛地一沉。魂力被阻滞,这在修炼中是大忌。如果一直无法打通,她的修为可能会永久性地卡死在现在的等级上。她咬了咬牙,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经脉像被针扎一样刺痛,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膝头深色的布料上洇开。
就在她的魂力快要耗尽、意识也开始发飘的时候,那扇门忽然松动了。
银色的光芒不再堵截她的魂力,而是像冰雪消融一样缓慢地化开,渗透进她原本的魂力当中。那股从影子深处涌出来的力量温热而绵长,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那些凝滞了许久的节点一个一个重新通畅起来。
许梓楠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正浮着一层微弱的银白色光晕,但几秒后就消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夜她没有再尝试修炼。她坐在蒲团上想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墙角的魂导灯因为长时间运行而微微发烫,发出细弱的嗡鸣声。
第二天,她被李烟暮叫到了办公室。
滨海学院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走廊尽头,一间不大但窗明几净的房间。李烟暮的办公桌上堆着教案和学生的修炼记录册,最上面摊开的那一页赫然写着许梓楠的名字。
"坐。"李暮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梓楠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她性格里有一种天然的疏离和散漫,但对于老师,她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李暮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魂力已经三个月没有增长了。"
"……嗯。"
"我想听听你自己怎么看。"
许梓楠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教室楼下操场上传来低年级学生上体育课的笑闹声,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我觉得我在瓶颈期。"她最后说,挑了一个最安全的说辞。
李烟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锐利,像是在说"你还有事瞒着我"。但老师没有追问。她只是翻了一页桌上的记录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推到许梓楠面前。
"元素融合。"
许梓楠低头看那本册子的封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略显潦草的字——《多元素武魂基础理论:从掌控到融合》。
"你是多元素掌控型的魂师,这个类型的修炼逻辑和单元素魂师完全不同。"李烟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而笃定,"单元素魂师需要做的是不断加深对一种元素的亲和力,把它练到极致。但你的方向不是往深发展,而是‘通’。”
许梓楠微微前倾了身体,那双总是有些疏离的黑眸里终于亮起了一线认真。
"七种元素在你的身体里共存,它们之间不是互相排斥的,而是互相呼应的。你真正要做的事情,不是七种分别练到熟练,而是让它们能够融合——水与火、风与土、光与暗——每一组融合都会给你带来质变。"
"怎么做?"许梓楠问。
李暮烟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先做最简单的。水与火,最基础的对立元素。把它们同时释放出来,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和魂力去包裹它们、压缩它们,逼它们融合。一开始会非常难,甚至会反噬自身。但这道门槛,你迈不过去,就永远只能做一个中游水平的元素控制者。迈过去了——"她偏过头来看了许梓楠一眼,"你的上限会高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许梓楠攥紧了那本旧册子,指节微微泛白。
那天放学后,她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留在教室里试了整整一个时辰。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把课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讲台前的空地上,左手凝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右手托着一团幽蓝的水流。红蓝双色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光影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她试着用精神力去推动它们靠近。两团元素像两颗同性的磁石。靠近到一拳距离时就开始产生强烈的排斥力,火焰猛烈跳动,水流激烈翻涌,她的掌心感受到针扎般的痛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拼命撕扯。
她咬着牙坚持了将近一刻钟,直到魂力几乎耗尽,那两团元素才勉强凑近到了半指的距离,却再也无法推进半分。她终于脱力地撤回武魂,整个人瘫坐在课桌旁的椅子上,两条手臂因为过度使用元素而微微发抖。
失败了。
但她没有太多挫败感。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颤的指尖,心底反而浮上一层奇怪的期待——"很难",老师说了很难。如果一上来就成了,那才叫不正常。
这天晚上回到家,她照常吃完了饭,洗了澡,然后把自己关进了修炼室。窗外滨海城的夜色温柔地铺展开来,海上渔火点点,头顶星垂平野。
她盘膝坐下,闭目。
精神之海里,那团银色的影子今日安静了许多。它的轮廓又清晰了一点。隐约能看出一个半侧着的身影,线条修长,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许梓楠望着那个轮廓,心底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在看我。
她来不及深想,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元素融合上来。她再次同时释放了火与水,按照李暮烟教的方法,用精神力去包裹、压缩、引导。排斥力依旧存在,痛感依旧尖锐,但在那个银色影子的附近,她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变化,像是那团影子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边界,让她的魂力能够更顺畅地穿行于两种元素之间。
她不浪费这个机会,抓紧那一丝松动,将精神力灌注到最大。赤红与幽蓝在她的掌心里猛烈碰撞,光和热与清凉的潮气纠缠在一起,翻涌、撕扯,然后——一个紫色的光球忽然成形了。
它只有拇指大小,悬在她掌心上方三寸处,颜色介于红与蓝之间,像黎明前天空最深处的那一抹过渡色。它静静地旋转着,没有火焰的灼热,也没有水流的柔润,而是一种全新的,属于两者融合后产生的形态。
许梓楠怔怔地看着它,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紫色的光球微微一闪,像一颗小型的烟花一样轻轻散开,化作星星点点的紫芒没入她的掌心。
成功了。
她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往后一倒,躺在了修炼室的木地板上。地板冰凉,但她的后背和额头上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盯着天花板,许久许久,嘴角才一点一点地弯起来。
她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闭眼之后,修炼室的灯光忽然变得暗了一度。一枚微型的银色漩涡悄然出现在她平躺的身体上方,无声地旋转着,将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光元素一丝一丝地纳入其中。那漩涡的中央是一片深邃的银白色,像一枚半阖着的竖瞳。
几息之后,那枚漩涡缓缓沉入许梓楠的体内,化作一枚银色的光纹落在她的丹田深处,再无痕迹。
许梓楠已经睡着了。她翻了个身,蜷在蒲团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修炼室的魂导灯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的亮度,暖黄色的光覆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滨海城又是一个安静如常的夜晚。而在她体内那片无人知晓的精神之海里,那道银白色的轮廓微微侧过头来,望着那枚刚形成的紫色光球残余的痕迹,像是终于看到了什么值得等待的东西。
那一夜,许梓楠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像洒了一地碎金。她站在一条小路上,路的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她,银色长发及地,身形高挑而优雅。她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面容还是模糊的,但许梓楠看见了一双眼睛。银紫色的竖瞳,深得像盛了一整片星空。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海平线上泛着一线鱼肚白。许梓楠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空空如也,但是魂力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