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重生银龙》cercainmm

5、入学分班（下） 新角色登场

　　下课铃响的时候，滨海城的午后阳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灌进来，在课桌表面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海面上大概起了风，从三楼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几片白帆在蓝得发亮的海面上缓缓移动。

　　但教室里没人看海，一道无形的张力正从第一排的位置向四周弥漫。

　　姜雪柔站在许梓楠的课桌前，粉色的长发在从窗外灌进来的风里轻轻飘了飘，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挡住了许梓楠面前大半的光线。

　　"喂，就你，没有名字的武魂？"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不太友善的弧度，"自我介绍时一副清高的样子，装什么呀。"

　　许梓楠正在整理课本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课本合上，工工整整地放回桌角，然后才慢慢地撩起眼皮看了姜雪柔一眼。

　　那一眼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但有时候没有情绪反而比愤怒更有杀伤力。姜雪柔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仿佛想说什么更有攻击性的话来扳回一局。

　　"柔柔。"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却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萧子熠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墨绿色的短发在日光下透着安静的光泽，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姜雪柔的袖口，"别这样。第一天上课呢。"

　　姜雪柔甩开他的手，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你少管我。"

　　林星竹这时已经站到了许梓楠身侧，双臂环抱在胸前，绿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姜雪柔："怎么了？第一天就找茬，你是不是——"

　　"星神剑是吧？"姜雪柔截断她的话，上下打量了林星竹一番，"魂力比我低两级，你打不过我。"

　　林星竹的眉梢猛地跳了一下。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一下子被点燃了，脚边淡黄色的魂环已经有了隐隐浮现的趋势。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室亮魂环，这在滨海学院历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 但了解林星竹的人都明白, 她就是这性子。

　　但许梓楠却在关键时刻伸手按住了姐姐的手背。那只手很稳，

　　"我们走吧。"她说。从头到尾，她的目光没有在姜雪柔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其实对于许梓楠而言, 这只是纯粹的不在意。这是第一天开学, 她也记着孟笑笑的话, 她不想在学校惹上任何麻烦。只是这种不在意落在姜雪柔眼里，比任何回击都更让人恼火。

　　许梓楠拉着林星竹绕开姜雪柔，径直走向教室后排。

　　靠窗的位置上，凌依尘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刚才那场小冲突她看得一清二楚，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看好戏似的笑意。她旁边的穆枫倒是坐得端正些，但嘴角也压着一点弧度。

　　"认识一下？"许梓楠走到凌依尘桌前，主动伸出了手。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姜雪柔要继续纠缠，她和姐姐需要更多的"同盟"。而凌依尘刚才自我介绍时那股洒脱劲儿，或者说她不经意透露出的身世背景, 让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值得靠近。

　　凌依尘还没来得及回话，姜雪柔已经跟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凌依尘的衣领边缘。这个动作十分突然, 虽然力道不算大，但挑衅的意思十足："你别理那俩个不识好歹的人！"

　　凌依尘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半秒,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这么抢手。

　　然后她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拍掉了姜雪柔的指尖。

　　"谁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她淡淡地说道, 脸上也没有了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今天是第一天，别逼着所有人撕破脸。"

　　姜雪柔被拍开手，愣了一瞬。她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白发女生会有这么凌厉的一面。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扫到了教室门口的身影？李烟暮已经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教案，正看着这边。

　　"上课了。"李烟暮的声音平和，但带着老师特有的那种不怒自威。姜雪柔咬了咬嘴唇，愤愤地瞪了三人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凌依尘这才朝许梓楠的方向偏了偏头，露出一个慵懒的笑："放学再说。"

　　许梓楠点了点头，拉着林星竹坐回了原位。她余光瞥见姜雪柔正在前面气鼓鼓地翻开课本，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把书页撕下来。

　　"那人到底怎么回事？"林星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火气，"谁惹她了？"

　　许梓楠想了想，轻轻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姜雪柔的敌意从何而来。自我介绍时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半句，唯一的交集就是许梓楠展示武魂时教室里那阵短暂的安静。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安静：姜雪柔的柔骨兔武魂和十三级魂力没有引起预想中的轰动，而许梓楠的四元素展示却夺走了全场的注意力。

　　有人把别人的光芒误认成了对自己影子的遮挡。许梓楠在书上读到过类似的形容，此刻觉得贴切极了。

　　"同学们，"李暮烟站在讲台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迅速收拢，"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堂理论课。我不会讲太深的内容，但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你们必须知道。"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魂环、魂力、魂灵、魂师。粉笔在白板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已经觉醒了自己的武魂，也有一部分同学已经完成了第一魂灵融合，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魂环。"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一圈，在林星竹、许梓楠、凌依尘等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但在你们正式踏上修炼之路之前，我希望你们了解，你们站在这条路的起点时，脚下踏着的是一段怎样的历史。"

　　接下来的一堂课，李暮烟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为这群六七岁的孩子勾勒了一个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世界。

　　斗罗大陆上，魂师的等级从一环到九环，对应着魂士、魂师、大魂师、魂尊、魂宗、魂王、魂帝、魂圣、魂斗罗，直至最高的封号斗罗。每一枚魂环都来自魂灵的融合，而魂环的颜色代表着魂灵的修为年限。白色的十年、黄色的百年、紫色的千年、黑色的万年、红色的十万年，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百万年。

　　"百万年魂环，整个大陆有史以来也只出现过有数的几次，"李烟暮在黑板上写下"霍雨浩""唐舞麟"两个名字，"万年前的灵冰斗罗霍雨浩，数百年前的龙皇斗罗唐舞麟，他们都曾拥有过百万年级别的魂环。但那是凤毛麟角，你们现在不需要想那么远。"

　　她停了停，转过身来面对学生："你们需要记住的，是你们能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大陆上，需要感谢谁。"

　　于是许梓楠听到了那个她已经在睡前故事里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唐舞麟、古月娜。几百年前人兽大战的终结者，金银双龙以双双殒命为代价换来了魂兽与人类之间脆弱的和平。传灵塔在后世改革了魂环和魂灵获取制度，扩充了虚拟魂灵后，用魂灵体系取代了猎杀魂兽的旧法，这才有了今天每个孩子都能在传灵塔公平抽取魂灵的格局。

　　"星斗大森林现在是自然保护区，除非持有联邦政府颁发的研究或守卫许可，任何魂师不得擅自进入猎杀魂兽。"李烟暮的声音严肃了一瞬，"这是铁律。"

　　许梓楠垂下眼。她想起了孟笑笑偶尔出神时望着星斗大森林方向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她从不敢追问的家世秘密。但她的思绪很快被林星竹轻轻戳她胳膊的动作拉了回来。姐姐正冲她挤眼睛，意思是"这些我都给你讲过吧"。

　　课在四十分钟后结束了。李烟暮合上教案，扫了一眼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们："下课。"

　　许梓楠却反常地没有着急，她慢吞吞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余光看着教室后方。

　　凌依尘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灰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飞过的海鸟。穆枫站在她旁边，低着身在翻一本什么书，浅褐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林星竹已经走了过去。

　　"你竟然是七宝琉璃宗的！"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凌依尘偏过头来，愣了半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拍掉姜雪柔手时的冷淡判若两人，弯弯的眉眼，微微露出一点的虎牙，透着一种"这个人还不错"的坦率。

　　"你们说话算话哦。"她主动朝林星竹伸出手。

　　许梓楠这时也走到了跟前。她看了看凌依尘，又看了看旁边的穆枫，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棕色头发的男孩。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身形瘦而匀称，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是翠绿色的瞳孔，亮而清澈，像两枚被阳光洗过的翡翠。但此刻那两枚翡翠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闪躲，他注意到许梓楠在看他，便微微垂下了眼帘，嘴角却还是礼貌地弯着。

　　"这位是穆枫，我发小。"凌依尘随手拍了拍穆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显然是习惯了这种肢体接触的熟稔。

　　穆枫这才抬起头来，冲姐妹俩露出一个明朗的笑："你们好。"

　　他的笑容好看且干净，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很难对他产生防备。但许梓楠注意到他握手时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不太习惯面对陌生人。

　　"你好。"她回了一个笑，没有多打量，很快移开了目光。有些人需要慢慢靠近，她隐约能感觉到。

　　几个人正要聊下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雪柔又过来了。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许梓楠，也不是林星竹。她径直走到了凌依尘面前，脸色涨得微红，像是忍了一节课终于忍到了极限。

　　"区区七宝琉璃塔武魂，"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尖锐一些，"还有修炼的必要吗？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魂圣罢了！"

　　教室门口几个还没走的学生同时停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瞟。

　　空气骤然安静了。

　　许梓楠看到凌依尘脸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退了下去。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表情。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很快被她自己拼了起来。

　　姜雪柔那句话戳中的是七宝琉璃塔武魂与生俱来的软肋。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辅助系武魂，却永远只能修炼到七环魂圣的境界，这是铭刻在它血脉中的限制，从初代七宝琉璃塔到现在，数万年未曾改变。

　　许梓楠看到凌依尘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 但凌依尘的恢复能力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只见她拍了拍桌子，接着猛地抬头，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般，甚至有些张狂的笑。

　　"就算我修炼不到封号斗罗，"她凑近姜雪柔，语气里带着一种七分玩笑三分狠劲，"我也是七宝琉璃宗的人啊。不像某些人——"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只会揪着别人的短处说事，不会是……嫉妒了吧？"

　　姜雪柔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近距离盯着，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她后退了半步，嘴硬道："谁、谁嫉妒你！"

　　"不嫉妒你来找我干嘛？"凌依尘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脑袋笑，"想跟我做朋友直说嘛。"

　　姜雪柔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红里还透着点紫。她狠狠地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神经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梓楠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转头看凌依尘。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伸手拨了拨刘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许梓楠注意到她拨刘海的那只手，指尖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

　　"你还好吗？"她蹲下身，和坐回椅子上的凌依尘平视，声音放轻了，"不用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凌依尘抬眼看了她一下，灰蓝色瞳孔里那层伪装的笑意淡了些许，露出底下真实的神色。只是一瞬，她又扬起了下巴："我没事！就算是七宝琉璃塔，我也比她那个柔骨兔厉害。"

　　"就是！"林星竹在旁边握拳附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她再敢来找茬，我第一个不答应。"

　　穆枫这时默默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放到凌依尘手边。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动作却无比自然，显然做过无数次。凌依尘接过去灌了一口，冲他弯了弯嘴角，算是道谢。

　　许梓楠看着这一幕，心底某处轻轻动了一下。朋友这个词，对她和林星竹来说过去几年就只有彼此。而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朋友圈在一点点扩展开来。

　　"那说好了，"她站起来，朝凌依尘和穆枫挥了挥手，"以后就是同学啦。我和星竹先回去了，明天见。"

　　两个女孩并肩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海风正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盐味。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把教学楼的白色外墙染成了暖调，操场上几个高年级学生还在练魂技，淡紫色的魂环偶尔一闪即逝。

　　"今天还不错吧？"林星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步子是蹦跳式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许梓楠想了想："除了姜雪柔。"

　　"她就是个牛皮糖，"林星竹甩甩手，"不管她就是了。"

　　许梓楠点了点头。但她心里清楚，姜雪柔那种人，恐怕没那么容易"不管"。

　　晚饭时林星竹在饭桌上把今天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讲到凌依尘怼姜雪柔那段时还站起来比划了一番，惹得孟笑笑又笑又摇头。林钧听得津津有味，难得地多问了几句凌依尘和穆枫的情况。

　　"七宝琉璃宗的孩子？"林钧端碗的手顿了顿，"那可是大宗门。人家愿意跟你们做朋友是好事，但别图人家什么。"

　　"爸你说什么呢！"林星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们就是单纯的——"

　　"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孟笑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她碗里。

　　许梓楠安静地吃着，嘴角却弯着。饭桌上的热闹让她觉得安心，那种热腾腾的，有人气儿的安心。只是当灯光把一家四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时，她偶尔还是会走神。

　　如果有另一对父母也在某个地方吃着饭，他们会聊些什么呢？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低头扒完了碗里的饭。

　　饭后，林星竹拉着许梓楠上了天台。滨海城的民居大多是三层楼高，林家的屋顶天台算不上一览众山小，但视野开阔。往南能看见海岸线的轮廓，往北能望见城中那片唯一的繁华地段，传灵塔的塔尖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荧光，像一个安静的灯塔。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从深蓝色的天幕上浮现，起初是零星的几颗，到后来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海面上倒映着星光，像碎了一地的银箔。

　　"又看星星。"孟笑笑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带着无奈的宠溺，"星竹这名字起对了。"

　　天台上，林星竹已经盘腿坐好了。她仰头望着那片星空，许梓楠坐在她旁边，原本只是陪坐，却渐渐注意到了什么。

　　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从星空中垂落下来，很轻很细，像一缕银色的丝线，正好落在林星竹头顶的方向。而林星竹的身体表面，正泛着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荧光，那些光顺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仿佛在应和着什么韵律。

　　"星星？"许梓楠压低声音。

　　林星竹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动："你看出来了？"

　　"你在吸收星力？"许梓楠前倾了身子，仔细看那些从夜空垂落的银色光丝。她自身是元素感知型的修炼者，对天地间游离的力量格外敏感，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星光正在被林星竹的身体吸收、转化，一点点汇入她体内流转的魂力当中。

　　"其实从武魂觉醒之后我就感觉到了，"林星竹闭着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浸的认真，"每次站在星星底下，我都觉得气血特别畅快。后来我试着运功去接引那些光，它们就真的进来了。"

　　她没有说的是，一开始她也害怕过。吸收星力这种事她没在任何一本书上读到过，不知道算不算正常，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一次次尝试下来，身体和武魂都毫无排斥的反应，反而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这才渐渐放了心。

　　"这些星力不能直接增加我的魂力等级，"她补充道，终于睁开了眼，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天的星光，"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对星神剑的理解在加深。那种感觉像是在跟剑意对话。"

　　许梓楠若有所思地点头。每个人的武魂都有自己的"脾性"，有些武魂需要兽魂灵来激发凶性，有些需要天地元素来滋养感知，正比如她自己。而星神剑需要的，或许是星辰本身。

　　"我不打扰你。"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自己当心，别在星星底下坐一晚上，小心气血走岔了。"

　　"行啦，你也快回去修炼吧。"林星竹冲她摆摆手，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许梓楠沿着楼梯走回屋内。经过客厅时，孟笑笑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旧杂志，看到她便招手："楠楠，来吃点水果。"

　　许梓楠走过去，接过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她眯了眯眼。孟笑笑伸手替她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动作轻柔而自然。

　　"今天开心吗？"孟笑笑问。

　　许梓楠含着一嘴橘子，点了点头。

　　"开心就好。"孟笑笑没有再问别的，只是拍了拍她后背，"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许梓楠应了一声，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孟笑笑在灯下翻杂志的身影被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安宁而寻常。她张了张嘴，那句"妈"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周，林家姐妹的生活很快走上了固定的轨道。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吃了早饭便背着书包沿着城西那条老巷子走到学院，路上会经过渔市飘来的咸腥味，和早点摊蒸腾的白汽。上午是理论课或者基础修炼指导，下午有时是自由冥想，偶尔会有高年级的学长来做实战演示。

　　放学后，林星竹照例往天台跑，许梓楠则窝在修炼室里翻阅从图书馆借来的旧书。她的书单已经从"元素基础理论"扩展到了"元素组合运用""精神力与元素感知""古代元素类武魂案例"等更深的领域。虽然很多内容她目前还看不太懂，但多看多记总没有坏处。

　　规律生活里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姜雪柔。

　　她每天都会找点由头来跟她们"偶遇"——有时是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嘲讽，有时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时故意强调自己"十三级"的魂力，眼风却往许梓楠这边飘。许梓楠大多时候当没听见，偶尔被烦得狠了，就抬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得很，却总让姜雪柔莫名其妙地闭了嘴。

　　林星竹倒是动过几次真火，但每次都被许梓楠按住了。久而久之，林星竹也学会了对那些挑衅翻个白眼了事。

　　"她到底图什么啊？"有一天放学路上，林星竹终于忍不住问。

　　许梓楠背着书包走在前面，闻言想了想："可能是从小到大没人跟她说过不。"

　　"什么意思？"

　　"就是她觉得所有人都该顺着她，突然碰上几个不顺着她的，难受了。"

　　林星竹皱了皱鼻子："那她慢慢难受去吧。"

　　许梓楠弯了弯嘴角，没有再接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细长的，歪歪扭扭地铺在石板路上，一路延伸到巷子深处。远处有谁家的收音机正放着老歌，歌声混着海浪声，穿过暮色传来，模糊而温柔。

　　而在学院那一头，穆枫正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书，凌依尘趴在桌上闭着眼，嘴上却还在念叨："你说姜雪柔明天还会来吗？"

　　穆枫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你盼着她来？"

　　"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穆枫终于从书页间抬起眼，翠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呀……真是够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