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重生银龙》cercainmm

4、入学分班（上） 滨海城的夏

　　滨海城的夏天来得很急。五月一过，海风里那股凉意就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盐腥味的热浪，从海岸线一路漫进街巷。城南的渔市在正午时分总会飘出一阵浓烈的鱼腥气，混着沥青路面被晒软后散发的焦味，整座小城懒洋洋地窝在烈日底下，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只有城中心那片区域是不一样的。

　　传灵塔的塔尖在日光下折射着七彩光晕，滨海魂师学院的新粉刷的白墙映着天空的蓝。这两座建筑都处于滨海城的城中心，像这座小城的两颗心脏，一个管着魂师们的源头, 一个管着他们的未来。

　　九月一日，开学日。

　　孟笑笑一大早就起了，熬了一锅海鲜粥，饭桌上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到了学校少说话，多听老师讲，别跟同学起冲突——"

　　"妈，"林星竹咬着筷子头，绿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我们又不是去打架。"

　　"你去年把隔壁班那个男生打得鼻青脸肿的事忘了？"

　　"他先拽我头发的。"

　　许梓楠默默喝粥，不出声。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孟笑笑前两天特意去大商场的专柜买的蓝黑色长裙。她低头看了看裙摆，又看了看林星竹那条同款但略大一些的裙子，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意。孟笑笑从不让她觉得自己和姐姐有什么不同，新衣服是两份，好吃的也是两份，连睡前故事都是两个人一人坐一边，讲完了再催她们去睡觉。

　　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个念头：孟笑笑不是她的亲妈。那个秘密她很小就知道了，街坊邻居的闲话听多了，也就拼凑出了大概。她从不主动提起，孟笑笑也从不解释，母女俩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不去戳破。

　　"楠楠，"孟笑笑的声音把她从神游里拉回来，"你的武魂……在学校里还是少展示。"

　　许梓楠点了点头。她明白妈妈在担心什么。七元素掌控这个武魂，在滨海城这样的小地方太过扎眼了，一旦传开，难免会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知道啦，"她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走了啊。"

　　校门口的人潮比她想象中还要拥挤。

　　滨海魂师学院是全市唯一的初等魂师教育机构，几乎没有招生门槛。六到八岁的孩子，只要武魂觉醒了，不论魂力高低都能入学。因此每年开学日都像赶集似的，家长牵着孩子，孩子拽着书包，挤在校门口那条不宽的街道里, 黑压压一片人头。

　　学院大门是铁艺的拱形门，顶上铸着海浪和星辰的图案，门柱两侧各立着一块石碑。左边石碑上刻着学院创办年份——距今已有四百余年——右边石碑上刻着历届考入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名单。林星竹凑过去数了数，密密麻麻刻了三排名字，每年一两个，多的时候三四个，四百年下来也有几百人了。

　　"别看了，排队去。"许梓楠拽了她一把。

　　按照惯例，每名新生入学前都要进行魂力复测和登记。报名点在门内的小广场上，摆了四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一名登记员，桌上放着魂力测试球。广场上排了四条长队，大多是家长牵着孩子，偶尔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自己站着，神色比旁人镇定几分。

　　海风从广场上穿堂而过，吹得登记桌上的一摞表格哗哗作响。许梓楠排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踮脚往前看。太阳晒得她后颈发烫，她抬手遮了遮眼睛，余光里忽然扫到一个身影。

　　那是个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女孩，一个人站在队伍里，身边没见家长跟着。她穿着一身纯黑的短袖衫和黑色长裤——在这个人人都穿浅色衣物避暑的天气里格外扎眼。短发蓬松，是少见的亮白色，在大太阳底下几乎有些晃眼。她站得笔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灰蓝色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

　　许梓楠多看了她两眼，那女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偏头过来，视线和她对了个正着。然后她咧了咧嘴，冲许梓楠笑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了。

　　轮到那女孩时，许梓楠听见登记员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凌依尘。"声音清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爱答不理的利落劲儿。

　　登记员递过测试球，凌依尘接过来，双手扣住球体两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几息之后，球面亮起一截稳定的光芒，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滴——十二级。"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排队的家长们交头接耳，几个站得近的孩子瞪大了眼睛往凌依尘这边张望。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有十二级魂力，在滨海城这样的小地方绝对算得上出挑了。许梓楠听到身后有人低声嘀咕："谁家孩子啊？""没见家长跟着……""十二级？她才多大？"

　　凌依尘却像没事人一样，冲登记员点了点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就靠在墙边等着了，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

　　"到我们了。"林星竹推了推许梓楠，拉着她往前走。

　　林星竹接过测试球，学着凌依尘的样子把双手扣上去。等了半天，测试球毫无反应。她又用力捏了捏，还是没动静。身后排队的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不会用吧？""这是第一次测？""前面那个十二级的，这才叫厉害呢。"

　　林星竹耳根微微泛红，回头瞪了一眼议论声最大的方向。登记员抬头看了一眼，起身帮她调整了手的握法："右手对R标，左手对L标，别抓反了。"

　　重新握好，测试球终于亮了。

　　"滴——十一级。"

　　林星竹收回手，扭头扫了一眼那群刚刚还在议论她的人，下巴微微抬了抬。那几个孩子立刻噤了声，有的一脸惊讶，有的别开了视线。林星竹这才满意地走回许梓楠身边，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记得右手R左手L，别抓反了。"

　　轮到许梓楠。她接过测试球时，余光里感觉有人在看她。她偏头一瞥，靠在墙边的凌依尘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身子，正饶有兴趣地往这边瞧，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像在辨认什么。

　　许梓楠收回视线，按照姐姐教的握法扣住球体。掌心传来一阵微热，几息之后，测试球亮起一截稳定的光芒，提示音紧随而至。

　　"滴——十一级。"

　　围观的家长群里又响起一阵低呼。一个家庭出两个十一级以上的孩子，在滨海城的确不多见。许梓楠把球放回桌上，转身走回林星竹身旁，余光里看到墙边的凌依尘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她愣了一瞬，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走啦。"林星竹拉着她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孟笑笑和林钧还在围墙外面朝她们挥手，隔着人群远远地喊："下午放学爸爸来接！多交朋友！好好听课！"

　　姐妹俩也挥了挥手，然后并肩穿过校门，走进了滨海魂师学院。

　　一进校门，视野骤然开阔。

　　学院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主教学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外墙刷得雪白，屋顶是浅蓝色的瓦，远远望去像一朵凝固的浪花。楼前有一大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一尊石雕，是学院的创始人和历届考上史莱克的优秀学员的群像，虽谈不上精美，但也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稍矮的附属建筑，左侧是理论教室和图书馆，右侧是实战训练馆和操场。操场旁种了一排榕树，树冠浓密如伞，投下大片荫凉，树底下放着几张石凳，几个早到的学生正坐在那儿翻书。

　　许梓楠打量着校园，心底那股闷了许久的期待感终于像气泡一样浮了上来。这就是她接下来三年甚至更久要待的地方了。

　　学校总共有4个年级，前三年是理论知识为主的引导类课程。在前三年的学习中，学校会把武魂，魂技，魂力，魂灵，一切的基础告诉学生们。在老师带领的修炼过程中帮助低年级的学生们建立起良好的修炼学习习惯，同时也会带领同学们进行实战训练。三年级的期末是学生们的分水岭，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学生有机会突破二环，而这其中的少数有机会突破三环，只有在十二岁前突破20级的学生才拥有继续留在滨海学院学习的资格。而在学校内会举行一场选拔赛，五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会被选入“高能少年班”。“高能少年班”的这五名学员都是将要备考史莱克的苗子

　　因为史莱克学院只招收14岁以下的孩子，所以“高能少年班”注定会比普通班晚一年毕业，不少慕名而来的魂师家庭都是看中了学院强悍的“高能少年班”。

　　分班榜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新生总共有四个班，按年龄和魂力级别混合编排。一班是今年的"尖子班"，里面全是入学时魂力已达十级以上的学生。别看学校有几百个人, 尖子班拢共也就六个人，名字整整齐齐地列在榜首。

　　许梓楠和林星竹的名字赫然在列，紧挨着。

　　"一班。"林星竹满意地点了点头，扯着许梓楠往楼梯口走，"走，找教室去。"

　　教室在三楼最东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新粉刷过的墙面和木头桌椅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靠窗那一排，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教室里已经坐了四个学生，看模样都在七八岁上下。

　　许梓楠跟在林星竹身后走进去，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坐在靠门边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墨绿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正低头安静地翻着一本厚书。他旁边的女生身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鹅黄色的连衣裙格外显眼，一头粉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拿着小镜子照自己的脸，时不时用手指拨一下长发。

　　教室中后方，许梓楠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凌依尘坐在靠窗那一列，正把双腿翘在课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她指间翻飞如蝶，转了两圈又稳稳停住。她旁边坐着一个浅褐色头发的男孩，头发有些凌乱，绿色的眼睛亮而有神，皮肤白净，眉眼俊俏得在人群中格外打眼。他正侧着头跟凌依尘说着什么，凌依尘听完撇了撇嘴，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林星竹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那个褐色头发的男孩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拉着许梓楠找了两个靠中间的空位坐下。

　　"同学们，上课了。"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教室里的嗡嗡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讲台后，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面容甜美，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教师制服，胸口别着一枚滨海学院的校徽。

　　"我是一年一班的班主任，我叫李烟暮。"她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温和却透着一种学院派老师的从容不迫，"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你们未来三年的主课老师，负责引导你们的武魂修炼和理论学习。"

　　她顿了顿，笑起来："第一节课，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从这边开始吧——"她抬手指向靠门边的墨绿色头发的男孩。

　　那男孩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大家好，我叫萧子熠，今年八岁，魂力十二级，武魂是碧鳞蛇。"

　　他坐下后，身边的粉发女孩立刻跟着站起来，几乎是抢着开口："我叫姜雪柔，今年七岁，魂力十三级，武魂是柔骨兔。"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头上骤然冒出一对雪白的长兔耳，耳朵尖儿还微微颤了颤，姜雪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收回了武魂。

　　七岁，十三级。许梓楠心底暗暗算了一下。比自己高两级，年纪还小一岁，这天赋放在整个滨海城都算得上拔尖了。难怪她语气里那股骄傲藏都藏不住。

　　李烟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笑着点点头："下一个。"

　　姜雪柔显然对老师的淡然有些不满，轻轻"哼"了一声坐下了。接下来轮到凌依尘。她把搁在桌上的腿放下来，站起来时顺手把那支笔插进了衣兜里，姿态随性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大家好，"她挥了挥手，声音清亮，"我叫凌依尘，八岁，魂力十二级，武魂七宝琉璃塔。"

　　教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轰地炸开了。七宝琉璃塔——这座大陆上最负盛名的辅助系武魂，从斗罗大陆初代史莱克七怪的时代就名扬天下，历经数万年传承，至今仍被公认为最顶级的辅助系武魂之一。在滨海城这样的小地方，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几次。

　　就连李烟暮也微微挑了挑眉："七宝琉璃宗的后人？"

　　"嗯。"凌依尘点点头。

　　"谁说大小姐就不能来普通魂师学院？"她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咧嘴一笑，自己先说了出来。

　　许梓楠一直在看着她。这个穿着黑色男装、留着短发、说话随性洒脱的女孩，和"七宝琉璃宗"这四个字放在一起，确实有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但那种割裂感并不让人不适，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真实。

　　凌依尘坐下后，她旁边的浅褐色头发男孩站了起来，笑着冲全班招了招手："我叫穆枫，是依尘的好朋友，八岁，武魂翠魔鸟，魂力十一级。"

　　接下来是林星竹。她站起身时下意识挺了挺背，声音清朗："大家好，我是林星竹，八岁，魂力十一级，武魂星神剑。"

　　"剑类武魂？"教室里似乎有小声议论起来。在器武魂中，剑类是公认最难觉醒但也最有潜力的几种之一，林星竹听到那些小声议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轮到最后一个人了。许梓楠站起来时，阳光刚好从窗外斜斜地落在她身上，把她乌黑的短发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五官在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蓝天，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我是许梓楠，七岁，十一级。"她停了停，"武魂……我暂时没有给它起名字。"

　　李烟暮微微皱眉："为什么没有名字？"

　　"因为它的表现形式比较复杂。"许梓楠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了右手，"我可以展示一下，但可能有点奇怪。"

　　"没关系，展示吧。老师帮你看看是什么类别。"

　　许梓楠深吸一口气，调动魂力。她刻意压制了输出的强度，只让武魂呈现出最浅层的形态。先是艳红的火焰在她掌心腾起一寸高，像一朵被风压扁的花；紧接着一抹幽蓝的水流从火焰旁边浮出，绕着火焰盘旋而上，红蓝交织，水火共舞。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双元素？"李烟暮的表情终于严肃了，"你是双生武魂？"

　　"不是。"许梓楠摇了摇头，手腕一翻，青色的风元素从她指尖溢出，褐色的土元素在另一只手掌心凝成一小块方形的岩石。四色光芒同时在她身前浮动，排列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

　　她就在这里停住了。孟笑笑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少展示，少惹麻烦。她顺势把武魂收了起来，四色光芒顷刻消散，她的手掌又恢复了空无一物的样子。

　　但教室里已经安静得针落可闻。

　　李烟暮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眉头紧锁。四元素同时掌控？她在滨海学院任教六年，见过双生武魂，也见过复合属性的变异武魂，但一个人同时拥有四种不同元素的掌控能力，她从没见过。这孩子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李烟暮斟酌着措辞，"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需要对你做进一步的登记。"

　　许梓楠点头应下，坐回座位。她能感觉到周围射来的目光，她偏头看去，凌依尘正歪着脑袋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早说了别小瞧我妹妹。"林星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许梓楠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是火、水、风、土四种——她刻意藏起了光、暗和空间。如果让老师看到她其实掌控着七种元素，恐怕就不是"到办公室登记"这么简单的事了。

　　窗外有海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新的学期、新的教室、新的同学……一切都在今天同时涌了进来。许梓楠往后靠了靠椅背，看着讲台上李烟暮开始讲解学院的管理规章，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精神之海深处，那团银白色的身影又浮现了出来。这一次，它比之前凝实了一些，轮廓中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剪影。

　　而在教室的后排，凌依尘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忽然觉得这节课好像会比想象中有意思一点。她身边的男孩望着窗外,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