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重生银龙》cercainmm

29、十年熔岩犬 自从上

　　自从上次许梓楠在演武场出事之后，整整半年，银风遥都没有再安排过实战训练。

　　起初四个人还暗自庆幸，以为这个学年可以就此进入一种“理论为主，实战为辅”的安逸节奏。结果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银风遥把实战课砍掉，空出来的时间全塞进了体能和基础功。每天早上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下午分组对练基础招式，晚上还要交一份当天修炼的心得笔记。半年下来，四个人的魂力等级没怎么涨，但每个人的基础扎实了不止一个档次。林星竹的剑挥得比之前更稳了，许梓楠的元素释放速度提升了将近两成，穆枫的鬼影迷踪步在银风遥的“摧残”下终于从花架子变成了真正能骗过对手的本能反应。

　　凌依尘的进步最让许梓楠意外。她的七宝琉璃塔在无数次的单独训练中突破了第二层的稳定度，增幅的持续时间从原来的十息延长到了将近三十息，增幅强度也从百分之二十提升到了接近三成。银风遥在这半年里对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但每一句都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辅助系魂师的下限是队友的魂力，上限是你自己的眼界。”

　　然后，就在四个人以为这个学年会在这种“累但平静”的节奏里结束的时候，银风遥带来了新消息。

　　那天是春季学期的第三周。海风开始转暖，操场边的榕树抽了满枝的新叶，教室里比平时亮了一些。银风遥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往常快，手里没拿教案，只是把怀表往讲台上一搁。

　　“今年，你们几个都十一岁了吧。”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四张脸上一一扫过。

　　“是。”林星竹应得最快。她去年秋天过了十一岁生日，许梓楠比她小几个月，也在冬天的时候满了十一。穆枫和凌依尘比她们稍大一点，更早踏进了十一岁的门槛。

　　“这也就意味着，”银风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深了几分，“你们已经有资格参加魂师比赛了。”

　　“什么？”林星竹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比赛？！”

　　“笨蛋星星，听老师说完。”许梓楠叹了口气，伸手拽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拉了回来。但她自己的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攥紧了。

　　“全大陆青年魂师大赛。”银风遥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有一种极为罕见，几乎可以称为“郑重”的分量，“十四岁以下，三环以内，五人以下队伍。每年一届，汇集了来自大陆各地最顶尖的魂师学院。”

　　他停了一下。

　　“史莱克学院也会参加。”

　　最后那句话落进教室里的时候，空气明显紧了一瞬。许梓楠和林星竹同时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向了银风遥。

　　史莱克学院。那是他们从三年前就把名字刻在心里的地方。许梓楠的呼吸快了一拍……如果能在大赛上接触到史莱克的学员，哪怕只是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战斗方式，对一年后的入学考核也会有巨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在赛场上打出足够亮眼的表现，也许会被史莱克的招生老师注意到。那是一条比她预想的更近的路。

　　但紧接着，她就冷静了下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能行吗？

　　许梓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魂力在进入高能班之后涨得不快，因为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精神力的突破和元素融合的深化上，目前停留在二十五级。林星竹比她快一些，已经摸到了二十九级的门槛。穆枫终于突破了二十级，虽然比其他人晚了一年多，但总算是迈进了二环的门槛，第三魂技正在摸索中。凌依尘的魂力等级最低，但她七宝琉璃塔的辅助效果在四人小队里的作用无可替代。

　　“你的自创剑法已经有两套完整的体系了。”许梓楠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人剑合一也成了，单挑的话，同龄人里能压住你的不多。但团体赛不是单挑。”

　　她想起银风遥第一天在课堂上说的话，你们的态度将决定你们的未来。想起郝伯伯说的，能不能上史莱克，你们自己说了算。想起自己在精神之海里对古月娜说的那个“想”字。

　　“距离比赛报名还有两个月。”银风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在此之前，我们要恢复实战训练。”

　　“啊——”凌依尘和穆枫同时哀嚎了一声。

　　“又不是跟我打，慌什么。”银风遥话锋一转，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有些狡黠，“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他故意停住了。

　　凌依尘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去哪？”

　　“之前升班考核用的模拟舱。”

　　“这家伙，把话说完很难吗。”许梓楠一脸黑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她的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模拟舱她去过一次，虽然那次的回忆说不上愉快，但至少比跟银风遥对打要安全得多。

　　当天下午，四个人坐上了去模拟中心的列车。

　　与升班考核那次不同，这回模拟中心里的人不多，大厅里只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穿其他学院制服的学生。银风遥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先进去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银色的徽章。

　　“以后你们可以随时来这里。”他把徽章一枚一枚分发到四个人手里，“每个人每次只收一联邦币，可以进入任意训练场景。徽章上的按钮是紧急退出用的，遇到危险按下去就能回来。”

　　许梓楠把徽章别在胸前，又从口袋里掏出发带把散下来的头发扎紧。她看了一眼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场景列表——初级斗兽场、中级荒野、高级深渊、极限模式。每个场景后面都标注着建议魂力等级和推荐人数。

　　“今天先从初级开始。”银风遥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列表，“别好高骛远。”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大厅侧面的一排模拟舱前。和升班考核时用的是同一款设备——银色的舱体，内里是透明胶质和金属面具。四个人各自躺进去的时候，许梓楠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了三下。胶质的粘稠感漫过全身，金属面具覆上额头，酥麻的感觉再次从面具传遍精神之海。

　　“初级训练场景，进入。”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的同一刻，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场地中央，脚下是深灰色的石砖，头顶是高高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一圈发光的魂导灯，光线很亮但有些刺目，带着一种不属于自然光的冷白。场地四周是石砌的高台，高台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耳朵里能听见那些人在欢呼喊叫，但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场地边缘的墙壁上有四扇铁门，此刻紧闭着，铁门上方的指示灯亮着暗淡的红光。许梓楠快速扫视了一圈，记住了铁门的位置和场地的尺寸，然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场地直径大约三十步，没有障碍物，视野开阔，对控制系魂师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地形。

　　然后四扇铁门同时打开了。

　　低沉而密集的咆哮声从门后传来，像是一群什么野兽被同时放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四扇门里狂涌而出，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场地中央。

　　那是五十头狗类魂兽，身长一米二左右，四肢粗壮，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跑一步都在石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它们的嘴里在奔跑中已经冒出了火焰，尾巴上甩着火星子，整个斗兽场内的温度在几息之内迅速攀升，空气开始扭曲。

　　“熔岩犬。”许梓楠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在魂兽图鉴上读到过这种魂兽——天赋火属性，群居，悍不畏死，单只实力不强但数量一多就极为棘手。五十头十年修为的熔岩犬聚在一起，别说四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是一般的四环魂宗遇上了也得掂量一下。

　　林星竹的表情有点古怪，但手上的动作没有慢。两个黄色魂环从她脚下升起，星神剑在掌中凝形，剑身上的星光比平时更亮了一层。她的绿眸在星光的映照下变成了华丽的金色，像是两枚被点燃的宝石。

　　“穆枫，正面对付。”许梓楠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响起来，“我来断后。”

　　她伸手将凌依尘拉到身后，两个百年魂环同时亮起。冰锥从她掌中飞射而出，密集而精准，第一轮就打消了五六只冲在最前面的熔岩犬。冰锥扎进熔岩犬身体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热与冷的碰撞腾起了一片白雾。

　　穆枫已经飞身而出。鬼影迷踪步在半年苦练之后有了质变，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在熔岩犬的冲锋阵形中穿插切割。匕首每一次翻转都带走一头熔岩犬的战斗力，速度快到那些魂兽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熔岩犬太多了。五十头十年修为的魂兽从四个方向涌来，包围圈在迅速收窄。为首的几头熔岩犬同时张开了嘴，火球从它们口中喷出，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四人砸来。

　　“散！”

　　四个人在火球到达之前就分开了。林星竹朝左侧突围，星神剑第一魂环亮起——星光闪烁。十几道银白色的星光从穹顶坠落，像一柄柄光剑直插地面，精准地钉入了每头靠近的熔岩犬体内。光与火的碰撞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的暗红色碎光，场上的熔岩犬在几息之间减员了将近一半。

　　“漂亮。”凌依尘在许梓楠身后忍不住喊了一声。

　　“别光看。”许梓楠回头看了她一眼，“增幅。”

　　凌依尘吐了吐舌头，七宝琉璃塔从掌心浮起，塔底第一层亮起——“一曰力！”光束落在林星竹背上，林星竹的剑芒涨了一截，第二魂技星神舞紧跟着释放，剑光如暴雨般笼罩了剩余的熔岩犬。

　　穆枫在这时完成了他的第二次爆发。他合体翠魔鸟，身体腾空而起，青绿色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翠魔鸟在飞行中抖落了一片羽毛，那些羽毛本该是柔软而轻薄的，但在穆枫第二魂技的加持下，每一片都被风元素包裹着变成了锐利的刀片。数十枚羽刃从天而降，像一场青色的雨，精准地射入下方还在挣扎的熔岩犬体内。

　　许梓楠也没有闲着。风元素托着她的身体升到半空，左手凝冰，右手引火，冰锥和水柱交替着从空中砸向地面。她的攻击没有林星竹的星神舞那么华丽，也没有穆枫的羽刃那么壮观，但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最需要的位置——把试图从侧翼偷袭凌依尘的熔岩犬钉在地上，把冲向林星竹背后的熔岩犬冻住四肢。

　　空气中混杂着冰水蒸腾的白雾、火焰灼烧的焦味和魂兽临死前的哀鸣。不到五分钟，五十头熔岩犬只剩下了不到十头。剩下的几头在意识到己方已经不可能取胜之后，同时掉头朝着西边的一扇铁门狂奔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场地安静下来。

　　林星竹喘着气瘫坐在地上，星神剑横放在膝头，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星光。她的魂力消耗了大半，额角全是汗，但绿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暗。穆枫落在她旁边，蹲在地上，翠魔鸟的翅膀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收拢，浅褐色的刘海被汗水贴在额角，嘴唇有点发白。许梓楠最后一个落地，步子还算稳，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不少。

　　“这个熔岩狗帮还挺人性的。”林星竹缓过气来之后，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铁门，调侃了一句，“知道打不过就跑了，挺有眼力见。希望下次还能遇见。”

　　“也就是我们运气好。”许梓楠沉声说。她转头看了一眼场地另一侧的两扇还没打开过的铁门，“才到初级。如果现在退出，银老师不会满意的。”

　　“我知道。”林星竹撑着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继续吧。”

　　凌依尘这时已经走到了四个人中间，七宝琉璃塔重新浮起，塔底和塔身同时亮起柔和的光圈。第一层的光芒笼罩了四人的身体，那道柔和的暖光渗入经脉，将部分消耗掉的魂力缓慢地补充回来。

　　“我恢复得慢，你们别急。”凌依尘咬着牙坚持，把塔的增幅开到了最大。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一直没有抖。

　　休整了一刻钟之后，四个人推开了第二扇铁门。

　　然后第三扇。第四扇。

　　中级场景里出现了金刚熊和白影狼，高级场景里甚至有一条会喷火的龙形魂兽。四个人从斗兽场里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穆枫几乎是爬出模拟舱的，凌依尘直接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喘气。林星竹比他们好一点，但两条腿也是软的。许梓楠是四个人里状态最好的，但她扶着舱壁站稳之后，也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真实。这是她脑子里唯一反复出现的词。模拟舱里的每一道攻击都带着痛感，每一头魂兽的獠牙和利爪都真实得让人来不及思考。斗兽场里那些熔岩犬不会因为你今天状态不好就放过你，那头喷火的龙不会因为你魂力耗尽了就停下来。战斗中没有裁判喊停，没有中场休息，没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在真实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因为场外因素对你手下留情。”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回学校的大巴上，四个人歪七扭八地靠在座位上，谁也没有说话。穆枫靠着车窗睡着了，凌依尘把头搭在穆枫的肩膀上，嘴微微张着。林星竹半阖着眼，手里还攥着星神剑的剑柄，指节泛白。许梓楠坐在最后一排，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每一场战斗。

　　她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熔岩犬的弱点在腹部和颈侧，金刚熊的力量强但转身慢，白影狼群喜欢从侧翼包抄，那条龙形魂兽的火焰喷射有大约三息的间隔期。这些是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是只有在真正的战斗里才能刻进本能的反应。

　　回到学校之后，银风遥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他把理论课砍掉了一大半，实战演练的比重从三成拉到了七成。每天上午跑步和基础训练，下午分组对抗，晚上交心得笔记。四个人在连续三周的高强度训练之后瘦了一圈，也结实了一圈。

　　然后，那天晚上，银风遥把筋疲力尽的四个人召集到了教室里。

　　他站在讲台后面，嘴角压着一个藏了太久的笑。他清了清嗓子，那声清嗓子比平时长了两拍，像是在故意卖关子。然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了四张银色的卡片，在指尖一字排开。

　　“看看我为你们争取到了什么好东西。”

　　许梓楠凑近看了一眼。卡片是银灰色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魂力膜，手指触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清凉的、像是流水拂过皮肤的感觉。卡片正面印着一座塔的浮雕图案，塔身九层，每一层都嵌着细密的魂导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升灵台的入场券。

　　升灵台。传灵塔最核心的资源之一。在升灵台内，魂师可以与虚拟魂兽战斗并吸收其灵力，直接提升魂环的年份和威力。不需要猎杀真正的魂兽，不需要承担丧命的风险，只需要进入塔中，一层一层往上打。而这种资源，传灵塔给每个城市的配额极为有限，大部分都流向了史莱克城、天斗城这些大城市的顶尖学院。滨海城这种小地方的学院，一年能拿到一两张都是奢望。

　　银风遥手里有四张。

　　“哪来的？”凌依尘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你在开玩笑吧”的颤抖。

　　银风遥没有回答，只是把四张卡片一一放在四个人的掌心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递交某种不该轻易交出去的东西。

　　“两个月后就是青年魂师大赛。”他收回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四张脸上扫过，“在那之前，把你们的魂环提升到能拿得出手的水平。”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完全展开。

　　“别给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