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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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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o]
000.
记忆生生地将麒零拉回到过去。
如潮水般涌来的,对你的思念。
当初是自己让他去找吉尔伽美什的。
——让你离开我,是我这短暂的生命中最后悔的事情。
001
银尘皱着眉站在苍雪之牙上,看着身边这个整个人都趴在苍雪身上的麒零说道。 『真没见过你这么懒的。飞行又用不了多少魂力。』
麒零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撇嘴说道。『好啊,那你去飞,我继续坐我的苍雪。反正飞得这么高又没人看得到,怕什么。』
『那他们在看什么,今天的太阳么。』银尘指了指下面,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
麒零顺着银尘手指的方向向下看去,咽了口口水。
下面的人聚成黑色的海洋,头向苍雪之牙飞行的方向望着,麒零站在高空上都听到了他们的感叹声。
『唔……其实今天的太阳是不错的。』讪笑了两声,便又大字躺开。『反正都看到了,收回去也来不及了。再说也快到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银尘偏了偏头,看着快要睡去的麒零问道。
麒零半抬起眼皮,懒懒的声线。
『是秘密哟。』
微笑着沉沉睡去,轻微的鼾声。
银尘愣了半晌,无奈地脱下长袍盖在他身上。
『这家伙。』
002.
『到这来干嘛。』银尘站在福泽镇口,看着这个已经恢复生机的镇子开口问道。『非要离开帝都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嗯。』苍雪之牙在身后化成了一团雾,麒零点点头,肯定的语气说道。『就是这里。』
『晚上你就知道了。是惊喜诶。』很神秘的样子,还故意眨巴两下眼睛。
麒零的嘴里瞬间塞满了冰碴,蹲下来猛吐。
『那么为了防止在晚上之前你不小心告诉我,现把你嘴封上好了。』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耳垂,走进了镇子。
其实银尘在夜晚来临之前就知道了秘密是什么。
掀起旅店窗户上厚重的窗帘,阳光倾泻进来。
街道上的人们搬着成箱的烟花,日光将他们脸上的汗水照的亮的刺眼,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
今天是平安夜。
——他一定要回到福泽镇的原因。
和上次死活不与自己挤在一个屋子睡的态度完全相反,麒零这次死皮赖脸的嚷着要只租一间屋子。
旅店老板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看着这两个人许久,才一边蹙着眉摇头念叨着一边给他们房门牌『现在这年轻人啊。』
麒零推着银尘推着进了同一间屋子,再三嘱咐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一定不要出去,还很夸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钥匙把门锁上。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一切之后倒在床上马上入睡。
老板不怀好意开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双人床,不过现在明显只够睡麒零一个人。
银尘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临窗的椅子上。
——这样算是被囚禁了么。
银尘不禁失笑。
囚禁。
这个词在脑海里划过的瞬间嘴角的弧度被定格。
看着床上睡的安详的麒零,眼里溢着难以掩盖的悲伤。
——他在这里,你在哪里。
003.
阳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的干净。
真正的平安夜来临。
震天的呼噜声突然中断,麒零从床上一翻而起,拽着银尘的袖子向外跑。
『诶?你干嘛把门锁上。』用力地晃着木门,发现门上的锁头之后回身问银尘。
银尘深吸了一口气,忍住。
随意动了动食指,锁头突然从里面爆出一串冰柱。再一收手,冰柱化成水,锁头咔哒一声碎成粉末掉了下来。
『现在你怀里的那个钥匙已经没用了。』说罢自己开了门出去,留下正在揉头发理清思路的麒零。
街灯被一盏盏点亮,照亮路上被积雪覆盖的路。
街上的人很多,却大都和他们两个去着相反的方向。
他们向着福泽镇外的森林走去,镇上的人则向着市中心的广场走。
被路人挤来挤去,麒零和银尘之间的距离很小很小,小到麒零可以闻得到银尘身上淡淡的香味,许是麝香,又许不是。
『你不去凑热闹么?』银尘侧过脸问,看见麒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想什么呢。别说我们走反了。』
猛然回过身来,笑意从嘴角一点点晕开。
『没有,就是向这边走。』
『刚才在想什么的你?』别过头去,眼里写满了无奈。
——这家伙,从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我在想——』看着银尘的侧脸,麒零张了张口。『没什么啊。』
——我在想,如果一直一直这样,就好了。
004.
当银尘站在福泽镇外的森林中时,内心彻底的无力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平安夜来森林里玩什么,捉迷藏么。』
原本挂满了欣喜的脸在听到『平安夜』时一下子垮了下来,写满了失望。『原来你知道啊。』
把门锁起来,不让你出去,自己明明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却到现在都不肯告诉你。
都是因为——
——我其实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银尘看见麒零这幅表情,忽然莫名的有种罪恶感。
『唔?刚才你告诉我的啊。我也是才知道。』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的眼睛,毕竟自己对撒谎这种事情并不擅长。
『难道不觉得是个惊喜么。』脸上仍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
银尘暗自握了握拳。
『哇。好惊讶。』面无表情的用一种『今天太阳果然像你说的一样很不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反倒是麒零一副特别无奈的样子,很理解似的拍拍他的肩,说道。『算了算了我知道这很难为你……』说到一半就开始俯下身子吐冰碴。
『所以呢,来这干什么。』银尘斜倚着云杉,开口问他。
脚下的土中突然窜出一大束冰柱,将两个人托在半空越过树顶。
麒零脸上挂着笑,身后的烟花绽如月圆。
『银尘,平安夜快乐。』
005.
『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越过树冠的冰面上银尘随手做了两个冰椅。看着远处的烟花,淡淡问道。
『你不喜欢热闹啊不是么。』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太白痴,麒零偷偷翻了他个白眼。但是脚下的冰面还是很给面子的爆出两束冰,并且很精确的指向了他那双因突然受到惊吓而瞪大的眼睛。
银尘睨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一副『你做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眼睛』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将雪刺放了出来,安安静静的趴在银尘的手心里,表情和银尘出奇的一致。
看见麒零眯着眼瞪它,雪刺慢悠悠的支起身子,挥了挥后面的蝎尾。无言的宣战。
麒零叹了一口气,暗自咬牙道。
『狗仗人势啊你!』
006.
『银尘。』周围树上结的冬果都快被雪刺摘净的时候,麒零低声叫他的名字。
左手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木桶,右手拿着两个冰酒杯。酒香从木板缝之间渗了出来。银尘原本眼睛半阖着,闻到这酒香突然睁开了眼。
诧异地看着麒零,半晌迟疑着开口。『这酒……从哪里弄来的?』
——这种味道,绝对不会错。
当初吉尔伽美什特意拜托漆拉用阵延长了红酒的发酵时间,好能够短时间内就能酿好红酒。
雾隐绿岛的酒窖向来是满的,直到漆拉的到来。
吉尔伽美什听说漆拉也爱喝红酒,第二天酒窖里的橡木桶就少了一半。
你所做的这些,都被我和格兰仕偷喝红酒时看得清楚。
麒零的瞳孔动了动,一个冰桌在两人中间破冰而出。将酒杯摆好。稍一使劲,酒塞被拔开,空气中的酒香更加浓郁。
『怀念吧,我之前特意偷偷去雾隐绿岛找到的。』麒零得意地笑,将酒慢慢倒进酒杯。银尘拿酒杯的动作滞住。
特意。偷偷去。没有棋子,没有地图。
浪费那么大力气,只是想从雾隐绿岛带回一桶红酒。
。呆呆的望了他倒酒的身影,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上心了呢。
『银尘,讲讲天之使徒的事情吧。』麒零看着银尘那突然愣住的样子,猜他定是因为睹物思人,心不断不断的下坠。努力挤出一个笑,开口道。
关于他的一个词语一个东西都会令你失神。
——在你心里,我终究不如他。
007.
酒过三巡。
银尘不知说了而多少,麒零把想每一件都记得清楚,最后却发现酒喝多了的后果就是自己一件也记不得。
忘了他说第一次遇见吉尔伽美什的场景。
忘了他说第一次在吉尔伽美什的书房里看书是什么时候。
忘了他说第一次看见吉尔伽美什拿着酒杯翻动那些泛黄的古籍是什么样子。
记得的,却是你说这些时紧促的眉,你握酒杯时泛白的骨节,你望着极远极远处烟花的眼神。
『那当一度使徒还不是爽死了。』麒零放出苍雪之牙窝在它柔软的毛中,懒懒的说着。
『的确,一度使徒最后都死了。』银尘睨着他,将杯中剩余的最后一点酒一口饮尽。
麒零僵在那里。
换了副笑颜起身,拿起身边的酒桶去给银尘倒酒。
『银尘……』红酒的颜色被远处的烟花映的发橙,麒零低头倒酒的时候偷偷瞟他。
『在你心里……是不是……王爵永远都比使徒重要呢。』越到后来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最后一个音消失在了红酒“咕噜咕噜”倾倒在冰酒杯的声音里。
『嗯?』银尘挑眉,明显没有听清楚刚才麒零的话。
俯下身子,嘴在他的唇上轻轻掠过,很轻很轻的划了过去。像风。只是轻轻的触碰,没有更多。
忘记了手里的动作,红酒流了一桌。
眼里还留着昨日的烟火,麒零揉了揉头发,“哧哧”的笑着。在银尘还没反应过来的须臾对他说。
『去找吉尔伽美什吧,银尘。』
008.
『太晚了困死了。』说完便随意的躺在高出树冠的冰台上面。在旅馆里面明显没有睡够似的,呼噜声响的连烟花升空的声音都盖不住。
银尘还呆在那里,半晌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吻了我
——还让我去找吉尔?
『这家伙喝了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从并台上扔下去。银尘只这么想想,脚下的冰面就开始晃动起来,冰桌冰椅也开始融化。
『麒零你怎么还不会在睡觉的时候维持魂力啊。』无力的随手抓了抓,冰面又重新稳固了起来。
看着这个雷打都不动的趴在这里的麒零,银尘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累。
习惯性的再一次解下长袍,轻覆在他身上。
——旅店里好好的床不躺非要跑到荒郊野外来
银尘除了把拳握紧以外也只能咬牙切齿了。
麒零的呼噜声却断了一拍。
以前在旅馆打杂时偷喝的酒不知比这多了多少,想把麒零灌醉的确是一难事。
麒零是故意的
只是想知道如果冰台真的塌了银尘会不会丢下自己,才这样恶趣味的把冰台弄成快要倒塌的样子。
——因为还是对一年前在西流尔岛屿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可是却忽视了当时的环境。
如果只有你,他当让不会弃你不顾。可是当时在另一端扯着他的却是——
他的王爵,吉尔伽美什。
真正耿耿于怀的不是当初他丢下你一个人,而是在使徒和王爵面前,你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王爵。
所以刚才才会那样子含糊地问他吧。
得到的完全意料之内的结果,银尘的魂力对付这一点小差错绰绰有余。
甚至麒零还没怎么感觉到晃动的时候,银尘就已经用魂力把它维持住了 。
随意躺在地上得到的长袍却让麒零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本以为会是他稍用魂力搭成的冰屋,没想到眼缝中瞧他时他却习惯的脱下了长袍。
——本想在你离开之前从你那里得到最初的温暖,没想到得到的这温暖却如此让我承受不来。
第一次见面时他所说的“迷人的味道”其实现在还是会不习惯。使徒和王爵的磨合期早就已经过去,依赖渐渐转变成了那些融进血液里的情感。
他的味道溢满了周围的空气。
不是麝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洗衣服时用的香料。
味道熟悉的麒零鼻子泛酸。
——去找吉尔伽美什吧。
突然就后悔了。
009.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见银尘,冰桌冰椅化成的水顺着冰台顺着树干流到了地上。身边的冰壁炉里落枝安静的燃绕着。
墨色的眸子把周围很仔细的看了一圈之后暗了下去。
——真的走了啊。
胃里还有昨天和银尘一起喝的酒,自己还披着银尘的长袍,还坐在昨天和银尘一起度过平安夜的冰台上。
可是银尘在哪里。
把头埋进银尘的长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刚刚差点涌出的眼泪全都吸回去。
『怎么一股酒味?』麒零使劲抖了抖长袍,再仔细的闻闻,仍是一股子酒味,之前的香味道不见了。
拿着长袍不知所措站在冰台上,又颓丧的一屁股跌坐下来。把他的长袍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你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却没了你的气息。你叫我怎么办?
『真该死。』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010.
在河边遇见银尘。
事实证明麒零是自作多情,以为银尘真的自己走掉了还抱着被自己弄得臭烘烘的袍子伤感了半天。其实银尘不过是看麒零睡得这么熟自己又没处睡一个人回了旅馆。
『你在对它做什么?』麒零挥动着左手,右手稀里哗啦往面前的水球里扔东西的时候,身后响起银尘的声音。
『银尘你还说我你看你自己衣服不也是这种颜色。』笑嘻嘻的回过头去指着那团土色的水球对银尘说道。
忘记了一刻钟前心里的难过是如何泛滥,怀着怎样心情去学着银尘的模样洗他的长袍。
银尘的脸像是覆了层薄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往。里。面。扔。了。什。么』
麒零把手里剩下的植物像银尘扬了扬。『不是你第一次用过的香草么?』
『千香柏不是这样子的。』银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啊咧?那这是什么?』欺凌咔吧咔吧眼睛,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怎么知道。』银尘的脸比那团酱油色的水球还要难看。
阳光透过高大落叶乔木的枝桠倾泻下来,照在溪边的两个人身上。
空气中的尘埃被照得发亮。
钟摆放慢了节奏,时间宁愿就定格在这一刻。
平安夜的第二天是圣诞节。
011.
银尘看着身边笑着犯傻的麒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那样做……
银尘想起在帝都时的事情,轻摇了摇头。
——其实就算自己真的走掉了那家伙也不会在意的吧。
瞥了那边披着斗篷临水照影不亦乐乎的麒零,银尘怀疑自己之前为他所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精力过盛。
在天格里的事情在眼前慢慢回放。
『七度王爵银尘,我以四度王爵的身份向你传达白银祭司的指令……』
……
『独自一人去寻找上一代的一度王爵,吉尔伽美什。』
在天格得到的白讯让银尘一瞬间失了神。
——虽然他总是很麻烦,总是不断地有新花样惹祸,总是像鼻涕一样粘在自己身边。
——就算他自己也是这么说……
——可是如果要独自去找吉尔伽美什的话……
银尘仰起头,望着石阶上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我做不到。』
——就算习惯了一个人……
——就算要寻找的那个人是自己穷尽一生也要找到的人……
——可是如果要丢下麒零……
我做不到。
银尘当然不会告诉麒零他去了天格的事情,不仅是因为他不想麒零知道白讯的内容,更是因为他觉得整件事都对不起麒零。
为什么要去天格?因为想要找漆拉。
为什么要找漆拉?因为要拜托他以高位王爵的身份获得消息。
为什么要获得消息?因为……
他想去找吉尔伽美什。
012.
银尘看着麒零把各种各样的材料塞进鸟肚子在火上烤,很久都没有说话。麒零几次回头想和他说话都被他这种表情吓的把话硬咽了回去。
『只是在帝都给我买了件袍子就不高兴了,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大不了以后赚了钱还他。』麒零用眼睛狠狠剜了烤鸟,在底下又加了一大把干木枝,明显把那只可怜的鸟当成了背后的大冰山。
银尘心里的那个天平始终在摇摆。
这边是他奉为神明的王爵。
另一边是没有任何理由却割舍不下的笨蛋使徒。
麒零看了看银尘的脸色,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把手里两只鸟递给了银尘一个大的。
『我猜你是没吃饭饿的,脸色这么差。』
少年的思路永远都不会被人跟上。
下一句变成了和之前八竿子打不着的——
『吃饱了好有力气去找吉尔伽美什。』
下一瞬间麒零全身都被冻住,整个人想一个造型诡异的冰雕。
银尘看着麒零手里的两只烤鸟冒着的热气一点点消失,目光的冷得像冰。
『我说过,再乱说话直接废了你。』
心里的天平却开始渐渐以一种不可挽回的速度向哪一边倾斜。
——如果连他也这么说……
——那么我……
013.
——你不过是个使徒……
——什么也学不会的笨蛋……
——对你很失望……
梦境里断断续续的话语和谁冷如冰的面庞?
惊醒时的冷汗湿了衣裳。
拨弄着树枝的银尘抬起眸淡淡望了他一眼『噩梦?』
麒零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梦见银尘。
『为什么总要我去找吉尔伽美什?』不再像傍晚时那样生气,麒零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那个……永生岛大战以后就没看见幽花……我那个想去找她……一猜你就没兴趣啦……所以还不如我们分开行动咧……喂!不要冲动!火快灭了啊!树上结霜了气温下降了啊!我真不是重色轻友!喂!银尘!王爵!大爷!……我……唔……唔……』
剩下的话被冰碴生生噎了回去。
『既然你这么想去找她,那随你便。』银尘一挑眉,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还在犹豫,自己真的……做了这样的决定了么?
想再转过身来看麒零的反应,却意外的被麒零熊抱。
『银尘……』像是以前无数次一样,下巴在银尘的肩膀上来回的蹭着,模糊了后半句。
——我会想你的喂。
014.
银尘的身影在树林深处消失,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格外沉重。
雪纷纷扬扬的洒下,落在俩人之间无声的拉出一段距离。
麒零站在原地,视线模糊了又清晰。
就这么轻易地告别了。
直到银尘走过的地方被雪重新覆盖住麒零还站在火堆旁边发愣。
……
——走吧。
——我很累,我要去休息会儿。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吵醒我。
——不会啊,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你是小狼狗么?还在主人面前撒娇?
——你不服气是么?
……
所有他说过的的话一瞬间都涌了上来,明明知道只是暂别却感觉多少年都不会再相见。生生地将他剥离了自己的生命,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次发怒都不会因为自己,他的每一次微笑也都不是因为自己。
他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
堵在了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泪水砸在雪里化成一片片薄冰。
树林里闪出了一个人影,看到他这幅情景后停住了脚步。
『他……』欲言又止,手腕上的手链丁丁当当的响,仿佛想把剩下的话说完。
『谢谢你。』麒零听到脚步声后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对神音说。『他离开了,剩下的事拜托你了。』
『只是幽冥他最近好像忙着对付鬼山莲泉,所以才有时间让银尘尽可能的把魂力信息扩散到整个亚斯兰以便模糊行踪。』
神音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真的忘记了当初幽冥发现自己把对银尘的红讯偷偷告诉麒零时留给自己的伤疤。
『不过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银尘居然真的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神音转过身去不去注意他还泛着红的眼眶,有点好奇地问道。
麒零愣了半晌,低下头喃喃道。
『我让他去找吉尔伽美什。』
抬起头对上神音疑惑的眼神,扯起嘴角轻轻笑道。
『毕竟在他心里面比我重要的也只有吉尔伽美什了嘛。』
说出口却是不尽的凄凉。
——王爵永远都是比使徒重要的,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啊。
眼眶在夜里又微微的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