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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分班,旧绪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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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结束,班里统一打扫卫生,不少人争先恐后往前凑,忙着在老师面前刷存在感。陆婳清懒得凑这份热闹,独自靠在教室门前的乒乓球台上,悄悄偷闲歇息。
“你就是昨天在主席台演讲的那个人吧!”来人语气雀跃,满是认出偶像的欣喜与激动。
“嗯。”陆婳清抬眸扫了眼围过来不知目的三个女生,因她们突然围上来的唐突向后。
“你也太厉害了,我全程都在台下看你演讲!”于新柔满眼亮光,直直望着陆婳清,满心夸赞。
“只是临时救场,照着稿子念罢了。”陆婳清笑着应下这份示好,眼底却毫无波澜。
“就算这样也超级厉害的。”于新柔依旧执着地夸赞。
“我叫于新柔,隔壁四班的,以后有事你随时可以找我。”于新柔说着,热情上前走近了几步。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陆婳清骤然失神。直到于新柔的手轻轻攀上她的胳膊,她才猛然回神,垂眸看着两人近乎亲昵的距离,明显逾越了社交安全范围,眉头下意识蹙起。
“谢谢,不过不用了。”陆婳清抬手利落挣脱对方的触碰,动作幅度很大,厌烦丝毫没有掩饰。
于新柔几人完全没料到她会这般不留情面,尴尬之余,心底顿时涌上几分恼怒。
“不是啊,新柔好心过来跟你打招呼,你这是什么态度?”刘逸娣语气瞬间带上火气。
骤然的质问,让陆婳清身形一僵。
“心柔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你至于这样吗?”
“你是姐姐,多照顾一下新来的心柔怎么了?”
“心柔才转来,很多事都不清楚……”
耳边的指责与劝慰此起彼伏,陆婳清垂下头颅,悄悄遮掩住骤然发晕的不适感,手臂向后撑住冰凉的球台,指尖紧紧攥起。
“陆婳清?”
许灵察觉到这边的僵持,快步走上前,瞬间打破了压抑凝重的气氛。
听见呼喊,陆婳清缓缓抬头,眼底一闪而过的水汽藏得极快,呼吸依旧带着几分不稳。
“抱歉,我刚刚状态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们。”她仓促致歉,语气淡漠,“但我性子就这样,情绪不稳定。”
最后一句刻意落下,直白划清了和于新柔的界限,疏离感尽显。
她未曾多看一眼满脸不解、故作委屈的于新柔,就算看见了,她也不会有半分退让。
单单“于新柔”这三个字,就足以让她心生抵触,连并肩而立都觉得不适。
“你刚才干嘛对她那么客气?”杨虹看着这一幕,满心不解。
于新柔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尽数褪去,恢复了平静:“你看她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猜猜陆婳清这一身要多少钱?”
“多少?”多数学生对奢侈品没有概念,满脸好奇。
“保守估计。”她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多少?!”身旁两人瞬间瞪大双眼,满心诧异,暗自感慨这就是富家千金的日常。
“嘘。”于新柔抬手示意噤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陆婳清身上,眼底藏着无人看透的思绪。
她没想到陆婳清戒备心这么重,只当是富家大小姐见惯了旁人讨好,厌烦了刻意的示好。
陆婳清此刻心绪纷乱,和许灵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开。
许灵并未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微微点头,转身去找了自己的朋友。
“解决完了?”言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晒着太阳,见她走来,微微眯眼轻声询问。
“嗯,没什么大事。”许灵没能察觉言曦眼底深藏的探究,随口带过了方才的争执。
言曦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尽数咽下。
方才被阳光晃得微眯的眼眸,此刻静静落在不远处那道清冷孤峭、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
“现在选个班委。”
头发花白的老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对照着成绩单,逐一安排班级职务。
“陆婳清。”
被叫到名字,陆婳清面不改色的站起身来,这是她在新班级第一次被正式点名。
“任职学习委员。”
陆婳清这才回神,刚刚冷静的站起来也不过是强装镇定。还好只是安排职位,如果让她去干个什么事,那不就尴尬了。
这个安排在意料之中,她沉默的点点头。若是方才心境平和,她说不定还会假意配合、适度表现的发表一下言论。
“孙婷,语文课代表。”
“张端端,数学课代表。”
班主任依次敲定职务,暂时只选定单名课代表,后续会根据任课老师的喜好再增补人选。
班主任顺带通知,下周开启军训。
陆婳清早已打定主意不参加。她不久前才结束为期两周的军训,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打算去试试。
悄悄买了一张飞往京城的机票,没有告知任何人。
当初狼狈离场的画面始终郁结心底,事到如今,她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
又是几番倒车,她才踏进主城的土地。
*
“心柔姐。”
花宸脸上扬起标志性的温柔笑意。
一袭白裙的女生缓步走入人群,气质温柔恬静,格外惹眼。
周遭众人纷纷围上前和陆心柔闲谈,花宸始终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格外亲昵。
陆婳清独自倚在二楼回廊,单手托腮静静俯瞰楼下热闹。周遭所有人都被她自动忽略,唯独看着眼前般配的两人,眼眸微微眯起,藏着细碎的凉意。
“死心了?”王沫沫慵懒地倚在玻璃围栏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陆心柔倒是挺有手段。”陆婳清扯出一抹自嘲的讥讽,强撑着镇定。
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的离开不过是耽误学业,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绝不会轻易消散。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我真搞不懂你,当初说走就走,就这么心甘情愿把一切让给她们?”王沫沫始终无法理解她当初决然离开的选择。
陆婳清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沉默不语。
怎么想的?说实话,她当时居然未深思过。
她单纯的以为离别是按下暂停键,来日尚可重逢,到头来才明白,那是彻底退场。
“那你呢?”陆婳清声音压得很低,和此刻压抑的心境别无二致,“你怎么不下去和他们合群?”
“掉价。”
王沫沫寥寥二字,道尽所有不屑。不屑这群趋炎附势、审时度势的人,不屑瞬息万变的虚假真心,更不屑这群人抛却旧情、冷漠薄情的模样。
两人寥寥数语,各藏深意,无需多言,便读懂了彼此心底所有的不甘与厌烦。
二楼静谧沉默,和楼下的喧嚣热闹,形成极致反差。
“怎么没看见沫沫?”楼下有人随口问道。
“不该啊,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王家的车停在外面呢。”
王沫沫闻声,知晓自己该下楼了。她转头看向陆婳清,递去一个眼神,无声询问:要不要一起?
陆婳清翻了个白眼,连连后退两步,明确拒绝。
看穿了她心底的抵触与怯懦,王沫沫轻啧一声,独自转身下楼。
“现在才想起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王沫沫身着简单的白色T恤,缓步走入人群,一身素净简约,和周身满身名牌logo、刻意攀附的众人格格不入。
“沫姐说笑了。”
纵使她穿着朴素,在场之人也无一人敢怠慢半分。
王沫沫是王家最小的千金,名字很敷衍的感觉,却是家中备受宠溺重视的幺女。而底蕴深厚的王家,是京都数一数二的豪门。
王沫沫目光流转,径直落在人群中最耀眼的花宸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花宸,这是彻底和陆心柔形影不离了?还真是陪完姐姐,又来陪妹妹。”
话音落下,周遭立刻响起几声低笑,众人纷纷暗自议论。没人刻意忌惮花宸,单凭家世,他还不足以压制在场的圈层。
或许说,花宸本就是陆家给陆婳清找的玩伴。
“言重了,心柔姐刚回来,我理应多照看几分。”花宸神色平淡,目光清冷,丝毫没有眷顾身旁满心期待、静静望着他的陆心柔。
“没必要拘谨,论性格,心柔本来就比陆婳清好相处多了。”张正明抬手拍了拍花宸的肩膀。
“可不是嘛,以前还得迁就陆婳清的大小姐脾气,现在总算自在多了……啧啧。”
细碎的嘲讽顺着晚风飘上二楼,字字句句扎进心底。
陆婳清死死咬着唇瓣,用力隐忍着眼眶翻涌的酸涩与泪光。
原来,在他们心里,自己是这般模样。
“也不知道她天天端着清高的架子,到底在傲什么。”有人低声嗤讽。
“够了。”王沫沫抬眸扫向出声之人,语气裹挟着被打扰的厌烦。
众人本就是闲来闲谈,察觉到王沫沫面色不悦,纷纷识趣收口,简单聊了几句便四散离开。
人群散尽,花宸途经王沫沫身侧,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她在楼上,对吗?”
“你说谁?”王沫沫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花宸抬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沉默不语。
王沫沫静立原地,坦然任由他打量对峙。
“阿宸,还不走吗?”僵持之际,陆心柔出声催促。
花宸若有深意地回望一眼陆心柔,又低头对王沫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方才转身离去。
声音压的极低,陆婳清只能看清几人的动作神态,那些细碎私语,一句也听不见。
等人尽数走远,王沫沫走上二楼,走到陆婳清身侧,轻轻嗅了嗅。
“干嘛?”陆婳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带着几分谨慎。
“我闻闻你身上是不是有蛊香,要不然人家一进来就能知道?”
她说着推开身后的房门,两人一同走入室内。
“他知道我在这里?”陆婳清微微蹙眉。
“估计是随口试探,想炸你罢了。”王沫沫并不相信是闻出来的,刚刚不过是打趣。
“不会,花宸从不会胡乱揣测。”陆婳清笃定反驳。
听出她对花宸的了解,王沫沫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随他吧。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明天再回去,今晚就在这儿住。”陆婳清倒在床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行,那我先走了。”王沫沫低头看了眼时间。
学校今日大休,五点半放学,此刻已然将近七点。
“不用我留下来陪你?”
“新同学找我。”陆婳清晃了晃亮起的手机屏幕,炫耀道,“顾不上你。”
就在王沫沫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陆婳清忽然开口:“沫沫,我等会儿打算改一下门锁密码。”
王沫沫脚步骤然一顿,眼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不在意地抬手挥了挥,径直离去。
这套房产原本是在王沫沫名下。从前陆婳清和陆昌安争执赌气、不愿回家,次次都是王沫沫带她来此处落脚,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她躲避纷扰、安放情绪的避风港。
王家家底丰厚,王沫沫也不缺这套房产,见陆婳清常年处境压抑,索性直接将产权过户到了她名下。
陆婳清素来喜欢热闹,征得王沫沫同意后,这里便成了几个挚友专属的秘密基地,每逢闲暇或是遇上难事,几人都会来此处小聚闲谈。
*
“宸是太阳,婳是月亮,你看,我们的名字天生就是一对。”
记忆里,稚气软糯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指着笔下两个工整的名字,奶声奶气地说道。
一旁的小女孩故作冷淡,满脸不以为意,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反复落在那行字迹上,心底悄悄悸动。
岁月辗转,昔日并肩嬉闹的孩童,终究长成了青涩少年少女。
再度相对而立,两人之间,早已隔了一道跨不过的距离。
“对不起,我……”少年欲言又止,眉宇间盛满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理解。”少女轻声开口,温柔替他化解了进退两难的窘迫。
看着她淡然平静的模样,向来矜傲自持的少年,难得低下头颅,不敢再与她对视。
…………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陆婳清骤然回神,才发觉自己早已无声落泪。
她抬手拭去眼角水渍,僵硬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深夜静谧,一袭黑色衬衫的她消融在昏暗夜色里,窗外万家灯火通明,细碎微光浅浅映在她苍白疲惫的面庞上。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陆婳清便打车踏上了返回云安村的路途。
夏日清晨的小镇静谧安然,一如她初来之时,沿途繁花盛放,裹挟着淡淡的清香。
陆婳清戴着卫衣帽子,压得极低,拖着满身疲惫缓步往家走,身心俱累。
她原本满心执拗,想着归来总要强势讨要一条新路。
可真正深陷那片名利圈层,礼教、教养、利益、权衡层层裹挟禁锢,一点点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与反抗的力气。
“先生,小姐在御园停留三日,凌晨四点乘机返程,现已平安回到住处。”
主位上的男人神色淡漠,微微抬手,示意来人退下。
电脑另一端弹出消息:这样会不会太过残酷?
陆昌安目光冰冷,敲下一行毫无温度的字迹
对话框沉寂许久,对方再度回复:陆总,开弓没有回头箭。
陆昌安淡淡扫过一眼,直接关闭对话框,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