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5、误会 他……他喜

　　周宴和，程聿礼的多年好友，两个人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后来就分道扬镳了，再没说过一句话。

　　回公司的路上，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过傍晚的车流。
　　程聿礼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里，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掠过。
　　他沉默地解锁手机，指尖悬在搜索栏上方良久，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个名字——周宴和。

　　搜索结果跳出来，联系人显示为空。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什么时候将这个人删除了好友，可周宴和的名字总在某些时刻猝不及防地跳出来。

　　陆秘书坐在副驾驶座，没看见程聿礼阴沉沉的脸色。他低头划着手机，发出一声愉悦的笑：“程总，你这次可是又误会许小姐了。”

　　“误会？”程聿礼淡淡地问道。

　　他没有转头，依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眉骨挺立，下颌绷紧，嘴角往下压着，眼底的情绪被霓虹的流光搅得晦暗不明。

　　陆秘书从副驾驶转过身来，扒着椅背解释道：“我今天打探了几句，那齐朗绝对和许小姐没什么瓜葛。他……他喜欢男生的。”

　　程聿礼终于转过头来，浓密的睫毛抬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略显疑惑的眼睛：“喜欢男生？”

　　“对呀！”陆秘书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连忙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齐朗的朋友圈，“你看他朋友圈发的这些照片，滤镜、角度、配文的表情符号，绝对不是直男！”

　　程聿礼挥了挥手，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实在不想看那些照片，一想到齐朗在许见面前搔首弄姿，穿着紧身背心露出饱满的胸肌和肱二头肌，他心里就堵得慌。
　　不过想到他喜欢男生，应该不会也喜欢女生吧？

　　这事算告了一段落，陆秘书圆满完成了老板交给他的任务，调查情敌，维护老板那摇摇欲坠的恋爱关系。他满意地把手机收回来，暗暗给自己记了一功。
　　而程聿礼也得到了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心情稍微放晴了一些，窗外的霓虹倒映在他眼底，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颜色了。

　　车开到公司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程聿礼让陆秘书先上去，自己又吩咐吴叔调头送他去市中心的商场。
　　他在柜台前流连了好一会儿，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点过几对袖扣、一条丝巾、一对翡翠耳环。又去补品店挑了两盒顶级的燕窝和花胶，包装盒的丝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后绕到家居区，看中一套骨瓷茶具，白底上描着淡青色的缠枝莲纹，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目光落在那堆礼盒上，心里算着日子。得尽快让双方父母见面，最好下周末就把这件事定下来。时间越早越好，在周宴和回国之前。

　　另一边，陆秘书离开程聿礼的视线后就放慢了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给许见发了条消息：「许姐，公司今天没什么大事。程总把我送到后就自己开车走了，具体去哪我没问。」

　　按理说，陆昭然作为程聿礼的秘书，应该以老板马首是瞻，但他早把利害关系算得清清楚楚。做错了事诚恳道歉补救或许还能获得程总的原谅，但要是得罪了许见，程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收拾铺盖走人。

　　程聿礼那双眼睛平日里看着温和，可一旦涉及许见的事就变得又冷又沉，能把人盯出一身冷汗来。所以许见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之类，他知无不言。
　　这算是他在这对恋人之间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许见收到消息时正靠在办公室的窗边，夕阳把她半边脸染成暖橘色。她盯着屏幕看了良久，心里把今天程聿礼的反常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陆秘书说公司没事，那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急？她皱起眉，末了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有事再通知我。」

　　晚上回到家时，玄关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漫出来，裹着油锅爆香葱花的味道。

　　程聿礼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嗡嗡响着，他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濡湿了几缕，贴着眼尾：“回来了？洗手吃饭。”

　　许见换了拖鞋走过去，看到他做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菜。

　　清蒸鲈鱼铺着翠绿的葱丝和姜片，油淋上去时滋啦一声响。红烧排骨收汁收得恰到好处，酱色油亮地裹着每一块骨肉。还有凉拌木耳、上汤娃娃菜，连米饭都焖得粒粒分明，表面撒了几粒黑芝麻。

　　程聿礼用围裙擦了擦手，把最后一道番茄蛋花汤端上桌。

　　许见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鲜嫩的蒜瓣肉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连连夸赞：“好吃！比上次做得还好。”

　　程聿礼坐在她对面，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却半天没送进嘴里。他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道：“过几天，陪我去看下爸妈吧，顺便商量下结婚的事。”

　　许见嘴里的排骨刚啃完，闻言愣了一下，油亮的嘴唇微微张开。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们才订婚两天，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程聿礼父母的准备。
　　他的父母她只远远见过一次，程母雍容典雅，程父不苟言笑，两个人坐在宴会厅的主桌上让人不敢靠近。

　　许见放下筷子，有些慌乱地舔了舔下唇，推脱道：“再缓几天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再缓几天，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差错？周宴和下个月就要回国了，程聿礼经不起任何打击。
　　可他看见许见低垂的眉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又生生把那句催促咽了回去，只好说道：“最迟月底也得去了。你不要害怕，只是走个流程，以后你不愿意就不用和他们打交道的。”

　　许见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让我缓几天就好了。”
　　她又说道：“明天我要去邻市一趟，晚上可能赶不回来吃饭，你不要等我了。”

　　“邻市？”程聿礼的眉头微微一跳，“你去邻市干什么？要不要我陪你去。”

　　许见微笑着摇了摇头，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是贺闻声，他说要找我合作。”

　　闻言，程聿礼的表情微微一顿，然后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哦，是老贺啊！”

　　贺闻声，算是许见的对手画廊主。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在艺术市场暴涨时跨界入场，靠资本和人脉迅速上位。他不懂艺术但懂算账，笑起来满口生意经，一双精明的眼睛能把人从头算计到脚。
　　三年前，他硬是从许见的手里挖走了一位天才型画家，出手阔绰得让人咋舌，直接导致许见关掉了当初那家小画廊。

　　最近，似乎传来贺闻声财务亏空要破产的消息，画廊的几笔大额投资打了水漂，资金链紧绷得快要断裂。不然以他的为人，绝不会拉下脸来找昔日的竞争对手合作。

　　程聿礼促狭地挑了挑眉，“要是他，那我就不亲自陪你去了，让吴叔送你吧。”

　　“哦？往常和异性谈合作，你不是都要亲自到场吗？这次怎么不跟了？”

　　程聿礼笑道：“我们家许见可看不上如此精明圆滑的人，我就不跟过去凑热闹了。”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

　　许见配合地凑了过去，问道：“什么？”

　　程聿礼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线，“最重要的是，贺闻声老了。上次见他，头顶的头发都稀疏了不少，笑起来满脸褶子。”
　　他歪了歪头，碎发从额前滑落几缕，“比不得我年轻帅气。”

　　许见扑哧一声笑出来，“程聿礼，你要不要脸？”

　　程聿礼趁她不备，倾身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说：“我不要脸，我要你。”

　　许见嫌弃地伸手把他推到一旁，语气里带着笑骂：“好好吃饭，别动我！”

　　程聿礼被她推开也不恼，重新坐回去捧起碗，眼睛却还一直黏在许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