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待君归》偷星星的小猪

7、相会愈频

　　自那日晏临骁翻墙入院之后，两人之间的那道墙便形同虚设了。

　　晏临骁夜夜来。有时早一些，刚过亥正便从后墙翻进来；有时更晚，等到整个顾宅都沉入酣眠，他才踩着露水落在梨树下。顾知予替他留了一扇书房的侧窗，窗栓不插，虚掩着，一推便开。

　　书房里只点一盏小灯，罩着青纱罩，光线昏昧，堪堪照亮桌面上摊开的书卷和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他们有时当真在读书。晏临骁带来几本外头书铺淘来的新式杂志，翻开来有白话诗、有译过来的西洋小说，顾知予从前哪见过这些，看得眼睛发亮，指着一行"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反复念了两遍。晏临骁就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也不说话。

　　有时他们什么也不做，只并肩坐着，听窗外夜风穿过梨树枝叶的簌簌声。顾知予累了便靠在晏临骁肩上，阖着眼，感受那人胸腔里稳定而有力的心跳。晏临骁的肩很宽，靠上去有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安稳感。

　　有一夜落雨。雨不大，是那种绵密的、无声的细丝，顺着窗棂淌下来，在青石阶上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痕。晏临骁没有撑伞便翻墙过来，发梢和肩头都沾了水，顾知予取来干帕子替他擦，手指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触到他微凉的脖颈，动作忽然顿住了。

　　晏临骁偏过头来看他。灯影下，顾知予耳廓泛着一点极淡的粉，垂着眼，睫毛轻轻翕动，像蝶翅。

　　晏临骁伸手，握住了他正替自己擦发的那只手。动作很轻，指腹搭在他的腕间，恰好压住那处正突突跳动着的脉搏。

　　"你心跳好快。"晏临骁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可目光却温柔得像窗外的夜雨。

　　顾知予没抽手，只是耳朵更红了一分，将帕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擦。"

　　晏临骁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放开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将帕子胡乱在头发上蹭了两下，然后松了手，翻过去握住他的指尖，十指交扣。

　　雨声潺潺，灯火昏黄，顾知予的侧脸映在墙上，影子被灯火拉得修长。

　　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在雨夜里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交握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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