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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定情暗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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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的一个黄昏,顾知予如常去后墙放信。他刚将那方折好的帕子塞进砖洞,还没来得及将砖复位,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缓缓转过身去——是晏临骁。
那人不知何时翻过了墙,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梨树树干,双手抄在袖中,歪着头看他,唇边挂着那抹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意。
"你——你怎么进来了!"顾知予压着声音,又惊又急,下意识朝四周张望,"若被人撞见——"
"撞见便撞见。"晏临骁语气毫不在意,大步走到他面前,"我翻墙比你在行,顾少爷。你这砖塞得不够严实,外头一瞧就能瞧出来。"
他说着蹲下身,伸手将那砖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抓了一把墙根的干土抹在砖缝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惯了这些事。
顾知予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他说不出话。暮色从梨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将晏临骁的眉目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他下颌线条利落,鼻梁很高,垂着眼时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晏临骁弄完砖,站起身,偏头看他,忽然伸手,从顾知予发间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梨花瓣。
"你头上落了花。"他说,声音低低的,将那瓣梨花捏在指尖转了转,忽然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压得极窄。
顾知予几乎能感受到他衣襟上带的薄薄暖意。
"知予。"晏临骁第一次这样直呼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笑,只有一种郑重的、几乎像在盟誓般的认真,"你信我么?"
顾知予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带着戏谑和锋利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当真在等一个足以判他生死的答案。
顾知予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晏临骁低头,将指尖那瓣梨花放进顾知予的掌心,又用自己温热的指腹覆上去,将花瓣压在两人肌肤之间。
"那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唇角,"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顾知予握着那瓣梨花,指尖都在发抖。
他忽然觉得,他这二十年来学的所有礼数规矩,在这一刻统统失了效用。他从前以为爱意是克制、是隐忍、是藏在眉梢眼角之下不得见光的东西。可晏临骁教给他的是另一种——爱意是攥在手心里的花瓣,是刻在玉石上的名字,是深夜里有人替你将砖缝抹上干土,然后看着你的眼睛说"我替你顶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握着花瓣的那只手收进胸口,贴着那枚白玉印章,一并藏在心口最近的位置。
暮色渐浓,梨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将两个人的身影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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