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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梨枝递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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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隔了三日,顾知予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白天照常读书、习字、陪母亲应酬来客,端方自持,温润得如同一枚被细细打磨过的玉。可每夜躺在床上,他都会想起那晚——柳树、月光、那人落在他肩上的一片柳叶,和他最后说的那句"我记住了"。
第四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顾知予照例去后院给那棵梨树浇水。他提着铜壶,刚走近,便看见树根处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露出一角薄纸。
他的手一颤,铜壶险些脱手。
四下无人。只有暮色沉沉,归鸟掠过檐角,拖出一声长鸣。
他弯腰拾起那张纸,展开。笔迹遒劲洒脱,墨色浓淡相间,只写了一行小字:
"梨花落尽时,后墙第三块砖是松的。"
没有落款。
顾知予攥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麻。他将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袖内暗袋,心跳声大得他怀疑全府都能听见。他拎着铜壶站在原地,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夜色彻底降下来,母亲差人叫他去用饭,他才恍然惊醒。
那夜他几乎没动筷子,母亲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他只说午后读了太久书,有些乏。
深夜,他躺在帐中,从袖袋里又取出那张纸,就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反复看了三遍。那字迹他早已刻进脑子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摸那纸上的墨痕,仿佛能隔着纸页,触到那人落笔时腕间的温度。
第二日黄昏,他趁下人不备,溜到后院墙角,蹲下身去摸第三块砖。
果然松了。
他将砖轻轻抽出来,底下是一个小小的凹洞,里头放着一枝干枯的海棠,用一根红绳细细扎着。花枝虽枯,颜色却未全褪,依然留着一点薄薄的胭脂色。
顾知予拿着那枝海棠,将砖塞回原处,站起身时,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他快步走回书房,从抽屉里翻出一方旧帕子,思忖片刻,提笔在帕角写了几个字,又折好,趁着暮色将尽,悄悄塞回那块砖下。
他写的是:"后院西角有丛竹,竹下有石,可坐。"
红绳扎海棠,帕角传私语。从这一日起,那截矮墙下的第三块砖,便成了两人之间一道不能见光、却无比真实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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