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待君归》偷星星的小猪

27、奔赴余生

　　晏临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过了三更。他没有惊动父母，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进了自己屋子，关上房门之后点了一盏小灯，把包袱摊开在桌上重新收拾了一遍。干粮、水囊、麻绳、冰镐、厚衣裳、那本记着雪参位置的山川志——他把每一件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冰镐的刃口磨过了，麻绳试着拽了一下确认够结实。他把那本山川志翻开到北山那一页又看了一遍，手指沿着那条标注的路线慢慢滑过去，闭着眼默背了一遍，然后合上塞进包袱最里头。

　　他坐在桌前看着摊开的包袱停了一会儿，伸手从衣领里掏出那枚刻着"知予"的印章来。他把印章从红绳上解下来拿在手里翻了一下，灯光下玉面温润，刻痕的沟槽里积着一点细细的灰尘。他用拇指擦了擦，擦干净了，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新的红绳穿好，重新系回脖子上。系好之后他按着那枚印章贴着心口放了一息，然后站起来背上包袱，吹灭了灯。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这间屋子。月光从窗格外面照进来，把他的书桌、椅子、床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盏吹灭了的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房间，窗子黑着，没有动静。他在门口站了两息，然后转身走了。巷口的马蹄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拴在老槐树上。他解下缰绳翻身上马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停顿。他勒了一下缰绳调转了马头，在淡淡的月光里夹了一下马腹，马蹄踏碎了一地细碎的银光，朝城北的方向驰去。风从他的侧脸吹过去，带着夜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他伏低身子，把下巴埋进衣领里，眼睛望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道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一下一下地撞着。

　　回去。带着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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