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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禁足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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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予的院落从那一日起便成了一座孤岛。
原先伺候他的两个丫鬟和一个书童被尽数遣走,换来的全是母亲院里的老人,一律不识字、嘴严、耳朵也背。院门上了锁,钥匙由母亲亲自保管。后墙在第二日便加了高,青砖叠了三层,顶上还插了碎瓷片,别说翻过去,攀都攀不上去。
那棵梨树还在。可梨花开尽了,枝头只剩满树深绿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显得格外空落。
顾知予每日的活动范围只剩下三间屋子和一方天井。他照常读书、习字,甚至比从前更用功——他从早到晚地临帖,将《灵飞经》从头到尾临了三遍,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也不肯停。母亲来看他,见他伏案写字的背影单薄而笔直,进来站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说,留下食盒便走了。
食盒里的饭菜一日比一日精致,顾知予却吃得越来越少。他不是故意绝食,他只是咽不下去。每夹一筷子菜送到嘴边,他脑子里便闪过福安那张惨白的脸、父亲砸碎的茶盏、母亲那一声"忘了吧",胃里便一阵翻涌,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第二口。
他瘦得很快。原先那件月白长衫穿在身上还余一寸空量,如今那空量变成了两寸,腰身的地方松垮垮地垂着。眼眶凹下去一些,颧骨反而显得更高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芯子的一管竹笔,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他没有再去后墙翻砖。他知道砖底下不会有信。晏临骁进不来,他出不去。那道墙加高之后,连声音都传不过来了。
可他还是每天黄昏去梨树下站一会儿。他站在那棵落尽了花的梨树底下,仰头望着墙外那一角被屋顶切出来的天空,看着暮色从浅橙变成深紫,再沉进墨蓝里。偶尔有一只鸟从墙外飞过来,落在枝头上啄两下翅膀,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顾知予望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对它笑,又像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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