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待君归》偷星星的小猪

15、风声鹤唳

　　到了第五日，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不知是谁多嘴，将顾家少爷的"丑事"传出了府外。城西那一带本就住户密集，茶馆酒肆里的闲人又多，不到三天，整条街的街坊都听说"翰林顾家那个读书读得极好的大少爷，竟和一个男人在书房里私会"。

　　顾知予出门去书铺还书时，掌柜接过他递来的书，手指碰到他指尖的一瞬便缩了回去，像是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身后两个正在挑书的客人立刻住了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极快地低下头去。

　　他面不改色地付了钱，转身出了铺子。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啧，还装得人模人样的……"

　　他脚步未停，一步一步走回顾宅，脊背挺得笔直，可进了大门之后，他靠在影壁后面，背脊弯了下来，用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那天傍晚，母亲把他叫进了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父亲也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色沉得像一块铁。母亲坐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顾知予跪在厅中，青砖地面又硬又凉，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得膝盖生疼。

　　父亲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说。外面传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顾知予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想过要否认。他有一千种一万种说辞可以搪塞过去——可以说那是同窗好友夜谈，可以说那日是在论学问，可以说那些流言全是好事者添油加醋编出来的。他脑子里那条舌头伶俐得很，一句话便能将全部事由推得干干净净。

　　可他跪在那里，膝盖硌在青砖上，忽然想起了晏临骁那一夜翻窗离去前回过头来对他说的话："等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很轻，却很稳。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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