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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静如偷,无人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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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
顾宅上下竟当真无人察觉。母亲偶尔过问顾知予为何面色日渐红润、精神愈发爽利,他只推说是春日渐暖、胃口好了,晨起在院中多打了几趟拳。父亲忙于编纂一部地方志,整日埋首书斋,对这个嫡子虽寄予厚望,却极少亲自过问琐事,只每月考校一回学问,见顾知予应答如流,便也无话。
顾知予表面上仍是那个端方自持的顾家大少爷——晨起读书、午间会客、黄昏习字、夜里安寝,一丝一毫的破绽也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个夜晚都在等着那扇虚掩的侧窗被轻轻推开,等着那人带着一身夜露翻进来,坐在他对面,将他拉进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去。
那个世界里没有门第、没有礼教、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一盏青纱灯、一壶温茶、一沓写满了浓淡墨痕的信纸,和一个会在初吻后红着耳根说"我忍你很久了"的人。
顾知予有时候夜里醒来,会恍恍惚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他会伸手去摸枕下的白玉印章,触到那微凉的玉石质地,才敢确信是真实的。他又去摸那只木匣,摸到一沓略略凹凸的信纸边角,才终于安稳地呼出一口气。
是真的。
这个人是真的,这份情是真的,那些深夜里交握的手、额抵着额的呼吸、落在指尖的吻,统统都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褥里,无声地弯起嘴角。窗户虚掩着,窗外梨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个人低低的、温柔的笑。
第一卷完。屋檐下的私语还在继续,高墙内的秘密还未见光。可风已经起了,满树的梨花终将落尽——而世人的眼睛,也终将看见那一地来不及掩埋的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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