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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梨树花落,初吻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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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
暮春末尾,顾家后院那棵老梨树不知怎的,在一个傍晚忽然被一阵疾风扫过,满枝将谢未谢的白花簌簌而落,纷纷扬扬像一场急雪。顾知予正巧站在树下等晏临骁——那人今日传了信说会早些过来,他便提早到了后院。
风来的那一瞬,他下意识仰起脸,漫天的梨花落了他一身。花瓣拂过面颊,拂过睫毛,落在肩头、发顶、甚至沾在了他微张的唇瓣上。
他还没来得及拂去,便听见一声轻响——晏临骁翻过墙头,落在梨树旁。
那人一抬眼,正撞上漫天花雨里仰面而立的顾知予。白花瓣纷飞如蝶,顾知予站在花雨正中,双颊被晚风拂出一点薄红,唇上沾着一瓣雪白的花,眉眼间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极清极净的惊艳。
晏临骁站在墙根下,没有动。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停了、花落尽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碎白。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了顾知予的手腕。
顾知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晏临骁已经低下头来,吻住了他唇上那瓣梨花。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轻得像那瓣梨花的重量。晏临骁的唇微凉,带着一点夜风的温度,贴着顾知予的唇瓣,将那瓣花轻轻衔走,然后退开半寸,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顾知予整个人都怔住了。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那阵风一并吹走了。
晏临骁松开他的手腕,退后半步,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种得逞似的、孩子气的得意,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郑重其事的光。
"我忍了很久了。"他说,声音轻而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知予,我忍你那些规矩,忍你那些礼数,忍你每次见了我都端着一副矜持的做派——可我忍不了了。"
顾知予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像一块被丢进炭火里的白玉,烫得他自己都能感受到面皮上灼人的温度。他偏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也不怕被人瞧见。"
"瞧见便瞧见。"晏临骁说,还是那句老话,可这一次他说得更加理直气壮,"我吻我的人,天经地义。"
顾知予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谁是你的人——"
"你。"晏临骁握住他那只推拒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落了一个吻,目光抬起来直直看进他眼睛里,"是你。顾知予,你早就是了。"
满地的梨花瓣在两人脚边层层铺开,晚风拂过,又卷起几片碎白,绕着两人的衣摆打了几个旋,然后悠悠荡荡地飘向暮色深处。
顾知予没有再推开他。他站在原地,任晏临骁握着他的手,任那人在他指尖、手背、腕间落下一个个轻如落花的吻。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却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墙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一声长一声短。墙内的两人在满地碎白的花瓣中间,安安静静地牵着手,像一棵树上并肩生出的两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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