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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剑影池边,谢凛差点拔剑 云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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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在栖云峰上待了整整七天,没下山。
不是不想下,是顾长渊下了禁令——"稳固修为,七日之内不得离峰"。
理由是:她刚觉醒道种,修为跳到筑基中期,根基不稳,若是乱跑,万一跟人生死斗法,道种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爆体而亡。
云清觉得师父危言耸听。
"我看起来像是会跟人生死斗法的人吗?"她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边嗑瓜子一边嘟囔,"我像是那种主动找事的人吗?"
阿福在旁边给她剥橘子,闻言认真想了想:"像。"
"滚。"
陆昭摇着扇子从她院门口飘过,扔进来一个纸包:"云清,你要的桂花糕,山下买的,还热着。"
云清眼睛一亮,接过纸包拆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山下有什么好玩的?"
"没什么好玩的,"陆昭靠在院门框上,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就是惊鸿峰那边出事了。"
"惊鸿峰?"云清挑眉,"剑修那个?"
"对,"陆昭压低声音,"惊鸿峰后山的竹林里,据说出了个'竹林魅影',好几个去后山练剑的弟子都看见了一道白影在竹林里飘来飘去,以为是鬼,吓得半死。"
"鬼?"云清嗤笑一声,"修仙界还有鬼?"
"怎么没有,"陆昭笑得意味深长,"剑修杀气重,死了的冤魂不散,化成剑灵也是有的。不过……"
他顿了顿,扇子一合,指向北方:"我倒是听说,惊鸿峰后山有片温泉池子,是天然地热形成的,常年烟雾缭绕。那'白影',说不定是哪个师兄在泡澡呢。"
云清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温泉池子?"
"天然温泉,"陆昭眨眼,"据说泡一泡能洗涤经脉,对剑修淬体大有裨益。不过那是惊鸿峰禁地,外人不让进。"
云清眼睛滴溜溜地转。
"不让进?"
"不让进,"陆昭强调,"擅闯惊鸿峰禁地,按宗门规矩,是要被罚去扫剑冢的。剑冢那地方,万剑悬空,剑气纵横,扫一天下来,皮都得脱三层。"
"哦,"云清点点头,继续嗑瓜子,"那我不去。"
陆昭满意地收起扇子:"懂事——"
"我去看看竹林里的'白影'是不是鬼,"云清把瓜子壳一吐,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顺便路过那个温泉池子,远远看一眼。"
陆昭:"???"
"云清!你——"
"放心,"云清已经跳起来,回屋换衣服去了,"我就看看,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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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惊鸿峰后山,竹林边缘。
云清一身水蓝色的纱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梨花,外罩一层同色轻纱,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成的腰带,头发梳成双丫髻,插着两支白玉簪,整个人像是一朵刚被晨露洗过的蓝莲花,清新又灵动。
她从栖云峰溜出来,一路躲躲闪闪,专挑没人的小路走。惊鸿峰的护峰阵法对她形同虚设——不是她破解了,是她体内的道种似乎能自动与天地灵气共鸣,那些阵法感应到她,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看来长得好看就是方便,"云清理直气壮,"连阵法都不拦我。"
她晃悠着进了竹林。
惊鸿峰的后山很大,竹林只是其中一片区域。据说这竹林是千年灵竹,每一根竹干都泛着淡淡的青光,坚韧如铁,是炼制剑鞘的上好材料。竹林深处有剑修弟子练剑留下的剑痕,纵横交错,有些竹干上甚至被削出了深深的沟壑。
云清走在竹林里,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些竹子比她栖云峰的老槐树精神多了。
"长得真直,"她伸手摸了摸一根竹子,"比我师父的腰还直。"
她继续往里走,越走越深。
起初还能听见远处练剑的呼喝声,渐渐地,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有点意思,"云清嘟囔,"这地方适合睡觉。"
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拍了拍灰,正准备坐下,忽然听见了一阵水声。
"哗哗——"
不是瀑布,是……有人在拨弄水面的声音?
云清耳朵竖起来,顺着水声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被竹林环抱的天然凹地,凹地中央是一汪温泉池子。池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水面冒着袅袅的白烟,在竹林间氤氲缭绕,像是仙境。
池子里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正在泡澡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池子中央,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腰际。他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肩膀宽阔,脊背笔直,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像是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剑,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他的皮肤偏白,但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被温泉水汽蒸出来的温润色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发梢垂入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有几缕搭在肩头,衬得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深邃。
云清站在竹林边缘,看得目不转睛。
她见过好看的人。
顾长渊好看,那是一种张扬到嚣张的好看。
沈清澜好看,那是一种清冷如玉的好看。
陆昭好看,那是一种风流倜傥的好看。
但这个男人……是另一种好看。
像是一柄入鞘的剑。锋芒内敛,但每一寸都透着危险的气息。明明只是在泡澡,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好看,"云清在心里点评,"背不错,腰也挺细,就是不知道正脸怎么样。"
她往前探了探脖子,想要看看对方的正脸。
就在这时,池子里的男人忽然动了。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云清:"!!!"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紧抿。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杀意。
云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她停住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退?
她又没做错什么。
她是来看"竹林魅影"的,路过而已。而且,明明是这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池子里泡澡不穿衣服,伤风败俗,该心虚的应该是他才对!
想到这里,云清挺起了胸膛。
"喂,"她开口,声音清脆,在竹林里回荡,"你谁啊?"
池子里的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先开口质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云清身上扫了一圈,从她的蓝裙子到她的双丫髻,最后落在她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上。
"擅闯惊鸿峰禁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剑鞘里抽出来的剑锋,"你是谁?"
"你先回答我,"云清理直气壮,"你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个少女,闯入了他的禁地,撞见了他泡澡,不仅不害羞、不逃跑,还反过来质问他?
"谢凛,"他冷冷道,"惊鸿峰,首座大弟子。"
"哦——"云清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原来是谢师兄。失敬失敬。"
她说着"失敬",但语气里没有一点敬的意思。
谢凛的脸色更冷了。
他天生剑骨,感知敏锐,方圆百丈之内,连一片竹叶落地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个少女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惊鸿峰的某个小师妹误入,便没有在意——直到她站定在池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十息!
整整十息!
她在看他泡澡!
"你看了多久?"谢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多久,"云清老实摇头,"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从你转过来之前开始,"云清掰着手指头数,"大概……数了三十个数吧。"
谢凛:"???"
他气得差点从池子里站起来。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没穿衣服。
"出去。"他冷冷道。
"凭什么?"云清挑眉,"这竹林是你家的?"
"是。"
"哦,"云清想了想,"那池子呢?"
"也是。"
"那空气呢?"
谢凛:"?"
"空气也是你家的?"云清指了指周围,"谢师兄,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在竹林里呼吸,碍着你泡澡了?"
谢凛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人。
他修的是惊鸿剑道,讲究心如止水、剑心通明。平日里,别说跟人斗嘴,他连话都很少说。惊鸿峰的弟子见了他,个个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可眼前这个丫头……
她不仅不怕他,还在跟他讲道理?
"擅闯惊鸿峰禁地,按宗门规矩——"
"按宗门规矩,擅闯禁地要罚扫剑冢,"云清打断他,振振有词,"但规矩上写的是'擅闯禁地者',我又不是擅闯。你们的阵法自己放我进来的,你要怪,怪阵法去。"
谢凛:"???"
他看向竹林边缘的护峰阵法,那阵法确实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这个少女……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是谁?"谢凛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我?"云清挺起胸膛,笑得灿烂,"栖云峰,云清。顾长渊座下第五弟子。九色道种,筑基中期,符修……兼职看风景。"
"云清?"
谢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没有灵根却登顶天梯的那个?"
"是我。"
"万剑齐鸣的那个?"
"是我。"
"九色道种?"
"也是我。"
谢凛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少女,忽然觉得,修仙界可能要变天了。
"你……"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了呀,看风景,"云清理直气壮,"听说惊鸿峰后山有'竹林魅影',我来看看是不是鬼。结果鬼没看见,看见了个……"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凛的上半身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看见了个'裸泳男'。"
谢凛:"!!!"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黑。
"你说什么?!"
"裸泳男啊,"云清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池子,"在池子里,不穿衣服,游泳……哦不对,泡澡。简称裸泳男。"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给一个新生儿取名字。
谢凛的手,按在了池边的剑上。
那柄剑名叫"惊鸿",是惊鸿峰的镇峰之宝之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池边的石头上,剑鞘泛着淡淡的寒光。
他手指一动,剑身出鞘三寸——
"铮!"
剑鸣如龙吟,震得竹林簌簌作响。
云清却纹丝不动。
她眨眨眼,看着那柄出鞘的剑,忽然笑了:"谢师兄,你想砍我啊?"
"擅闯禁地,窥视……窥视我沐浴,"谢凛咬牙切齿,"按宗门规矩——"
"按宗门规矩,你要砍我,得先问问我师父,"云清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在谢凛面前晃了晃,"顾长渊,栖云峰首座,半步炼虚。你砍我一下,他砍你十下,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谢凛:"???"
他看着那块玉简,又看着云清那张笑得贱兮兮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来修炼的剑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你到底想怎样?"他冷冷道。
"我不想怎样啊,"云清把玉简往怀里一揣,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竹子上,那姿势像是在看戏,"我就看看。你泡你的,我看我的,互不干扰。"
"你——"
"再说了,"云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老鸨在挑货,"谢师兄,你身材不错,皮肤也挺白,就是脸太臭了。多笑笑嘛,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谢凛:"……"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住火。
"滚。"
"我不滚,"云清摇头,"我走得慢,滚起来头晕。"
"那请你离开。"
"不想走,"云清打了个哈欠,"这地方风水好,适合睡觉。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你泡你的,不用管我。"
她说着,竟然真的往地上一坐,抱着膝盖,靠在竹子上,闭上了眼。
谢凛:"???"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如此崩溃。
他看着那个坐在地上、一副"我就赖着不走"模样的少女,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选择了——
闭眼,继续泡澡。
因为他发现,跟这个丫头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而她手里拿着顾长渊的传讯玉简,他还真不敢砍她。
---
云清眯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就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一个惊鸿峰的男弟子冲了进来,手里提着剑,如临大敌,"我刚才听见剑鸣,是不是有贼人闯入——"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云清。
一个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少女,正坐在地上,靠着竹子,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你是谁?!"男弟子大惊失色。
"我?"云清打了个哈欠,"看风景的。"
"看风景?!"
男弟子转头看向池子,看见了正在泡澡的谢凛,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师兄!她、她、她——"
"她擅闯禁地,"谢凛冷冷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把她……请出去。"
"请?"云清挑眉,"谢师兄,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说的是'滚'。"
谢凛:"!!!"
男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师兄,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谢凛师兄……竟然会跟人吵架?
还会说"滚"?
谢凛的脸黑得像锅底:"把她请出去!"
"是!"
男弟子冲上来,要拉云清的胳膊。
云清灵活地一闪,躲到了竹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非礼啊?"
"你——"
"够了。"
谢凛终于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水面哗啦啦地响,他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他的锁骨、胸膛、腹肌往下滑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
云清的眼睛"唰"地亮了。
"哇——"她发出一声赞叹,"谢师兄,你腹肌好明显啊!"
谢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正盯着自己腹部流口水的少女,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他一把抓起池边的衣服,往身上一披,水都来不及擦干,就提着剑朝云清走来。
"你走不走?"
"不走,"云清摇头,"我还没看够——不是,我还没休息够。"
"那我只能——"
"你只能什么?"云清眨眨眼,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简,"又要砍我?你砍我,我就叫我师父。你打我,我就躺在地上喊疼。你碰我一下,我就说你非礼。谢师兄,选一个?"
谢凛:"……"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剑,前所未有的沉重。
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离去。
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还在滴水,背影挺拔得像一柄剑,却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
云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撇撇嘴:"真没劲,说走就走。"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男弟子,咧嘴一笑:
"哎,你们谢师兄,平时也这么开不起玩笑吗?"
男弟子:"……"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云清晃晃悠悠地回到栖云峰时,陆昭已经站在她院门口,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听说你今天去了惊鸿峰?"
"去了。"
"听说你撞见了谢凛在泡澡?"
"撞见了。"
"听说你还点评了他的腹肌?"
"点评了,"云清理直气壮,"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了,不像练剑的,像练奶的。"
陆昭:"噗——"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你——"他指着云清,笑得前仰后合,"你知道谢凛是谁吗?!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十三岁筑基,二十岁金丹!是归元宗百年来最年轻的金丹剑修!你竟然说他像'练奶的'?!"
"本来就是嘛,"云清摊手,"那么白,肯定是常年不见太阳。剑修不都应该风吹日晒、皮糙肉厚吗?他倒好,泡个温泉泡得比姑娘还嫩。"
陆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云清,我服了,我真的服了。全宗门上下,敢这么评价谢凛的,你是第一个。"
"那当然,"云清挺起胸膛,"我不仅评价了,我还给他取了外号。"
"什么外号?"
"裸泳男。"
陆昭:"???"
他愣住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裸泳男?!谢凛?!惊鸿剑谢凛?!你叫他裸泳男?!"
"对啊,"云清理直气壮,"他在池子里裸着泡澡,不是裸泳男是什么?"
"那是温泉!"
"温泉也是池子,"云清掰着手指头,"裸着+池子=裸泳。逻辑通顺,毫无破绽。"
陆昭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完了完了,谢凛要是知道这个外号,怕是要提剑杀上栖云峰。"
"让他来,"云清满不在乎,"我就说他打不过顾长渊,不敢来。"
"你——"
"再说了,"云清眨眨眼,"他不是天生剑骨吗?剑骨应该很硬才对。我就说他几句,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陆昭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竖起大拇指。
阿福从旁边探出头,弱弱地问:"师姐,谢凛师兄……真的很好看吗?"
"好看啊,"云清点头,"腹肌八块,人鱼线明显,背也很宽,就是脸太臭了。不过脸臭没关系,关了灯都一样——"
"云清!!!"陆昭和阿福同时大喊。
"开玩笑的,"云清笑嘻嘻地摆摆手,"我怎么可能关灯?我那么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当然要开灯仔细看。"
陆昭:"……"
阿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信息:
这个师姐,没救了。
---
然而,他们低估了谢凛的反应速度。
第二日清晨,云清刚睡醒,穿着一身红色的寝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正准备去灵泉边洗脸,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她打开门,看见了谢凛。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乌木簪,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他的手里,提着那柄"惊鸿"剑。
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尖直指云清——的院门。
"云清,"他的声音冰冷,"出来。"
云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谢师兄,大早上的,你这是来串门还是来讨债?"
"我来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
"裸泳男。"
谢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昨日回去之后,全宗门都在传,说我谢凛是……是……"
他说不出口。
"是裸泳男?"云清帮他补充,笑眯眯的,"谢师兄,别生气嘛,外号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
"换成什么?"
"白斩鸡?"云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皮肤那么白,又像鸡一样被我一吓就跑,挺贴切的。"
谢凛:"!!!"
他的剑,终于拔了出来。
"铮——"
剑光如虹,直劈云清的院门!
云清早有准备,一张黄纸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盾——
"轰!"
剑光劈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纹丝不动,剑光却被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断了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
"我的树!!!"云清哀嚎,"谢凛!你赔我树!"
"赔你?!"谢凛气得浑身发抖,"我今日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来啊,"云清从院子里跳出来,红色的寝衣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我倒要看看,天生剑骨有多厉害!"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眼看就要打起来——
"住手!"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
是沈清澜。
他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袍,面容清冷,目光在云清和谢凛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清身上,眉头微蹙:"小师妹,你怎么穿着寝衣就跑出来了?"
云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寝衣,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绣着蝴蝶的软鞋。
"哦,"她满不在乎,"我急着出来看热闹,忘了换。"
"看热闹?"沈清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人家提着剑来砍你,你看什么热闹?"
"不是砍我,"云清纠正,"是砍我的树。你看,我的老槐树被劈成两半了,我要找他赔。"
沈清澜转头看向那棵倒地的老槐树,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谢凛,微微行了一礼:"谢师兄,我小师妹顽劣,若有冒犯之处,沈某代她道歉。但擅闯栖云峰,劈毁我师妹院中树木,这事……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
谢凛的剑还指着云清,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他看着沈清澜,又看了看那个正站在沈清澜身后、探出脑袋朝他做鬼脸的云清,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是她先——"
"是我先给他取外号,"云清从沈清澜身后跳出来,理直气壮,"但他也劈了我的树啊!一码归一码,外号的事我道歉,树的事他必须赔!"
"你——"谢凛语塞。
"我什么我?"云清叉腰,"谢师兄,你要是觉得吃亏了,我也让你看回来不就行了?"
谢凛:"???"
全场:"???"
"你、你说什么?!"谢凛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云清理直气壮,"你看,你劈了我的树,让我院子里少了一道风景。作为赔偿,你让我看一次你泡澡,咱们两清。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谢凛:"!!!"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地打了一拳。
沈清澜捂住了脸。
陆昭不知从哪冒出来,摇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云清,你这逻辑……无敌了。"
谢凛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云清,看着那个穿着红色寝衣、头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的人生,在这三天里,被彻底颠覆了。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无耻",想说"荒唐",想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捡起剑,转身就走。
玄色的背影在竹林间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撇撇嘴:"真没劲,又走了。"
"云清,"沈清澜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云清转身回院,红色的寝衣在风中飘动,"我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回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裸泳男,挺有意思的。"
此后,"裸泳男"这个外号,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归元宗。
起初大家不敢明着说,毕竟谢凛是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金丹剑修,谁敢惹?
但私下里都传疯了:
"听说了吗?栖云峰那个云清,给谢凛师兄取了个外号叫裸泳男。"
"为什么叫裸泳男?"
"因为她撞见谢凛师兄在池子里泡澡!"
"什么?!云清看了谢凛师兄泡澡?!"
"不仅看了,还点评了腹肌!"
"还点评了?!"
"说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像练奶的!"
"噗——"
整个归元宗,无论走到哪,都能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谢凛把自己关在惊鸿峰的剑室里,三天没出门。
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那柄"惊鸿"剑,剑身映出他铁青的脸。
"云清……"他咬牙切齿,"我与你……不共戴天!"
但他说这话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红衣少女站在池边,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羞涩,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欣赏的好奇。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嘴角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腹肌八块,很整齐,就是皮肤太白……"
"滚!!!"
谢凛一剑劈向面前的石头,石头应声裂成两半。
而此时的云清,正躺在栖云峰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啃着糖葫芦,听着阿福给她讲最新版本的"裸泳男传说",笑得前仰后合。
"师姐,"阿福小声说,"谢凛师兄好像真的很生气……"
"生气就生气呗,"云清满不在乎,"气三天就好了。要是气不死,就气七天。反正我又没少块肉。"
"可他是金丹剑修……"
"金丹怎么了?"云清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地说,"金丹也要讲道理啊。他泡澡不关门,怪我咯?"
阿福:"……"
他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云清师姐的逻辑。
第七日,谢凛终于出关了。
他没有提剑杀上栖云峰,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去了掌门殿,要求转峰。
"我要转去栖云峰。"
掌门:"???"
"谢凛,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转去栖云峰,"谢凛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做顾长渊座下……第六弟子。"
掌门目瞪口呆:"你、你是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你转去栖云峰做什么?!"
"练剑,"谢凛冷冷道,"顺便……"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盯着一个人。"
掌门:"???"
消息传出,全宗门再次哗然。
惊鸿峰首座大弟子,天生剑骨的金丹剑修谢凛,要转去栖云峰?
就为了……盯着云清?
"裸泳男"事件,就此升级为归元宗百年来最荒唐的闹剧之一。
而闹剧的中心——云清,此刻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这个消息后,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哦,裸泳男要搬来隔壁啊……"
"那以后看他泡澡,就更方便了。"
小橘猫在她肚子上"喵"了一声,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