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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凌霄仙子” 云清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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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测出九色道种后的第三日,归元宗来了一位"贵客"。
说是贵客,不如说是归宗自家的"明珠"回来了。
凌霄峰,九峰之一,以剑道凌厉闻名。峰主凌霄子座下有一位亲传弟子,名唤白絮,年方十七,筑基初期,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好模样。她常年穿一身素白广袖长裙,裙摆绣着几枝淡墨梅花,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走起路来飘飘摇摇,像是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她的眉眼生得清秀,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好看,是一种楚楚可怜的、需要人呵护的好看。柳叶眉,杏核眼,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带着三分委屈,笑起来又像是雨后的梨花,清新得让人不忍亵渎。
凌霄峰的弟子们把她当宝贝一样捧着。男弟子们见了她,说话都要放轻三分,生怕声音大了吓着她。女弟子们虽有些嫉妒,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毕竟白絮实在太"柔弱"了,柔弱到你要是欺负她,所有人都会觉得你罪大恶极。
"白絮师姐又温柔又善良,上次我练功受伤,她还亲自给我熬药呢。"
"可不是嘛,白絮师姐的剑法也好,但从不恃强凌弱,哪像某些人……"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这个"某些人",自然指的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云清。
白絮刚回宗门那日,其实没把云清放在眼里。
她是三日前才从外出的历练中归来的。她随凌霄子去了趟北冥火灵脉,帮着峰主采集地火精华,一去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完全不知道宗门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她从飞舟上下来,听见弟子们议论纷纷,说栖云峰出了个"九色道种"的怪物,叫什么云清,三个月从凡人修到筑基中期,还登顶了天梯、引发了万剑齐鸣——
她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柔柔地笑了笑:"是吗?那这位云清师妹……真厉害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自卑?
"白絮师姐,你别灰心,"旁边的男弟子连忙安慰,"什么九色道种,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说不定是顾峰主用了什么秘法替她撑场面呢。白絮师姐你可是咱们凌霄峰的天才,十五岁筑基,这等资质放眼修仙界也是顶尖的。"
白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我不算什么天才。比起云清师妹,我差远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谦卑,姿态柔弱,像是一朵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莲。
那男弟子看得心头一热,连忙道:"师姐你别这么说!你才是咱们归元宗真正的仙子!那个云清,听说就是个靠运气上位的,一点教养都没有,整天穿着大红大蓝的裙子招摇过市,哪有师姐你半分清雅?"
白絮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但她的识海中,一道阴冷的声音正在响起——
"蠢货。"
那声音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带着千年寒冰般的寒意,又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那丫头就是云清?混沌圣体?"
"是……"白絮在心中回应,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柔弱无辜的表情,"前辈,她真的很厉害吗?"
"厉害?"那声音嗤笑一声,"不过是天道养的一头肥猪,等着被宰罢了。"
"前辈的意思是……"
"听着,小丫头,"那魔神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你才是这方天地选中的气运之女。你出生那日,紫气东来,万里祥云,那是天道降下的祥瑞。而那云清……"
魔神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是混沌余孽,是天道想要清除的漏洞。天道让她出现,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磨砺你的磨刀石。只要你亲手除掉她,吸收她的混沌之力,你就能取而代之,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白絮的眼眸微微一闪。
"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
"本座何时骗过你?"魔神冷笑,"你想想,你十五岁筑基,在修仙界已是天纵之才。为什么那云清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夺走了?因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气运!只要你听本座的,按本座的计划行事,本座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蛊惑:
"你会成为天道。统一三界。万灵俯首。"
白絮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一瞬。
然后迅速恢复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多谢前辈指点,"她在心中柔声道,"白絮……一定不负前辈所望。"
"很好,"魔神满意地笑了,"去吧,先会会那个云清。记住,你的优势不是力量,是人心。装可怜,掉眼泪,让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等他们把你捧成天上的仙子,那云清就是地上的泥巴,任你怎么踩。"
"白絮明白。"
她抬起头,杏核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快得像是一道电光,随即消散无踪。
白絮第一次"会"云清,是在归元峰的藏书阁。
那日是宗门统一发放新弟子月令牌的日子,所有弟子都要去藏书阁前的广场排队领取。云清也去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窄袖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头发高高束起,插着一支红色的玉簪,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她身后跟着阿福,阿福身后跟着摇着扇子的陆昭。
"云清师姐,"阿福小声说,"你看那边,好多人围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
云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群弟子正围着一个白衣少女,像是在众星捧月。
那少女正是白絮。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裙,外罩一层薄纱,腰间系着月白色丝绦,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清雅脱俗,像是一朵出水的白莲。
她正在给一个受伤的小弟子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眉眼低垂,嘴里还柔声安慰:"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那小弟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白絮师姐……你真好……"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赞叹:
"白絮师姐真是人美心善。"
"不像某些人,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
"是啊,还是白絮师姐这种温柔的仙子最让人喜欢了。"
云清站在原地,挑了挑眉。
她不认识这个白絮,但对方的目光,刚刚似乎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那是白絮,"陆昭摇了摇扇子,压低声音,"凌霄峰的亲传弟子,筑基初期,和你同届,但入门比你早两年。在宗门里名声很好,被称为'凌霄仙子'。"
"哦,"云清点点头,"挺好看的。"
"没你好看,"陆昭笑嘻嘻地说,"她那是小白花,你这是红牡丹,不一样的。"
云清瞥了他一眼:"你嘴今天抹蜜了?"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就在这时,白絮已经站起身,朝云清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弱不禁风,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美感。她身后跟着几个凌霄峰的男弟子,像护花使者一样紧紧跟着。
"这位……就是云清师妹吧?"白絮走到云清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唱歌,"我这几日在外历练,刚回宗门就听说师妹的大名了。九色道种……真是了不起呢。"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但云清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眼底,似乎有一丝丝……凉意?
"师姐好,"云清回了一礼,大大方方,"我叫云清,栖云峰的。师姐过奖了,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白絮掩嘴轻笑,那笑容温婉动人,"不像我,只能靠着笨功夫,一点点往上爬。哪里像师妹你,一飞冲天,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呢。"
她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像是在说:你是靠运气的,我是靠努力的。
云清眨眨眼,没接话。
"对了,"白絮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云清,"我听说师妹是符修?这是我亲手绣的帕子,上面绣的是'平安符'的纹样,虽然比不上师妹画的符厉害,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她说这话时,眼神真挚,声音诚恳,像是一个真心想要结交新朋友的天真少女。
旁边的弟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白絮师姐人太好了,还专门给云清绣帕子。"
"是啊,白絮师姐就是太善良了,对什么人都好。"
"那个云清,也不知道领不领情。"
云清看着那块帕子,白色的丝绸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符纹,确实像是新手绣的。
但她注意到,那符纹的某个节点上,有一根线头特别粗,颜色也稍微深了一点,像是被人特意加进去的。
她不懂绣工,但她懂符纹。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安符"纹样。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引煞符"节点,虽然被伪装成了绣线,但只要她把这帕子贴身携带,不出三日,体内的灵气就会被煞气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好阴毒的手段。
云清抬起头,看向白絮。
白絮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像是一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女孩。
"师姐的手真巧,"云清笑了,接过帕子,"我一定好好收着。"
白絮的眼睛弯得更深了:"那就好。我还怕师妹不喜欢呢。"
"怎么会,"云清把帕子往怀里一揣,笑得灿烂,"师姐一片心意,我感动还来不及呢。"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两个一见如故的好朋友。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云清知道帕子有问题。
白絮也知道云清知道帕子有问题。
而白絮更知道,就算云清知道,她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因为当众拒绝一个"柔弱善良"的师姐送的手帕,传出去,云清就是那个"不识好歹、目中无人"的恶人了。
"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了,"白絮柔柔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朵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她身后,那几个凌霄峰的男弟子纷纷瞪了云清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感恩的混蛋。
云清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帕子,挑了挑眉。
"云清师姐,"阿福凑上来,"那个白絮师姐人好好哦,还给你绣帕子。"
"是啊,"云清笑了笑,"人'好'得很。"
陆昭摇了摇扇子,压低声音:"那帕子有问题?"
"有,"云清毫不避讳,"绣线里藏着引煞符的节点,贴身带三天,我就能走火入魔。"
阿福吓得一哆嗦:"什么?!那、那你还收着?!"
"不收怎么办?"云清耸耸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要是不收,明天宗门里就会传:云清骄傲自大,瞧不起凌霄峰白絮师姐。我倒是没事,但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面子往哪放?"
"那……那这帕子怎么处理?"
云清从怀里掏出帕子,在手里晃了晃,然后——
她走到旁边的一个火盆前,那是藏书阁用来焚烧废旧书页的。
"师姐的帕子太珍贵了,"她大声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舍不得用,烧了供起来,每日对着它给师姐祈福。这样师姐的'平安',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说完,她把帕子往火盆里一丢。
"轰!"
帕子入火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爆鸣,一团黑色的煞气从火焰中升腾而起,在空中扭曲了几下,消散无踪。
全场哗然。
"那……那是什么?!"
"煞气?!帕子里有煞气?!"
"白絮师姐的帕子里怎么会有煞气?!"
远处的白絮脚步一顿,背影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白色的裙摆在转角处一闪,消失不见。
云清看着那团消散的煞气,拍了拍手,转身对目瞪口呆的阿福说:
"走吧,领令牌去。"
"云清师姐……"阿福咽了口唾沫,"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云清老实摇头,"我只是觉得,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对我这么好,不是有所图,就是有所害。我赌了一把,赌赢了。"
陆昭摇了摇扇子,笑了:"云清,你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那是,"云清理直气壮,"好看的人脑子也不会差。"
白絮回到凌霄峰的住处,关上房门,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此刻狰狞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贱人!她竟然当众烧了帕子!"白絮咬牙切齿,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怎么敢?!"
"她不仅敢,她还看出了帕子里的引煞符,"识海中,魔神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小丫头,你低估她了。"
"前辈,"白絮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柔弱,"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急,"魔神冷笑,"这才第一回合。她识破了你的计策,说明她确实有点本事。但你要记住,你的优势不是力量,是人心。从今天开始,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云清是一个嚣张跋扈、欺凌弱小的恶霸。而你……"
"我是那个被她欺负的、可怜的小白莲,"白絮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前辈,我懂了。"
"很好,"魔神满意地笑了,"去吧,找机会,制造更大的'意外'。记住,要当着众人的面,要让她百口莫辩,要让她……身败名裂。"
"白絮明白。"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又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含着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缓步走向凌霄峰的大殿。
路上遇到几个弟子,纷纷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声说:"没什么……只是云清师妹……可能不太喜欢我……"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让所有人心疼不已。
"白絮师姐别难过,那种人就是不识好歹!"
"是啊是啊,白絮师姐你这么善良,她不配!"
白絮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上扬。
云清回到栖云峰的时候,顾长渊正在竹林里等她。
"听说你今天烧了块帕子?"顾长渊开门见山。
"师父消息真灵通,"云清在竹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人给我送礼,礼里藏着刀,我只能把礼烧了。"
"白絮,"顾长渊淡淡道,"凌霄子座下亲传,筑基初期,入门两年。在宗门内名声很好,被称为'凌霄仙子'。"
"我知道,"云清点头,"今天见识过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云清喝了口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再招惹我,我就把她做的事抖出来。她不招惹我,我也懒得理她。"
顾长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赏:"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云清放下茶杯,认真道,"是她那种人,我见得多了。在云州城时,也有个商户的女儿,整天装柔弱、掉眼泪,背地里使坏。我爹说,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你对她动手,是你当众戳穿她的把戏,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真面目。"
"所以你今天当众烧帕子?"
"对啊,"云清笑了,"她不就是想让我吃哑巴亏吗?我偏不吃。她想在众人面前装好人,我就让众人看看,她的'好'里藏着什么。"
顾长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纵容:"你长大了。"
"师父,我本来就长大了,"云清撇嘴,"我都十六了。"
"十六岁,"顾长渊起身,玄袍在风中轻轻摆动,"在这修仙界,十六岁才刚刚开始。白絮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云清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我也不怕她。"
"为什么?"
"因为,"云清挺起胸膛,笑得灿烂,"我比她好看。"
顾长渊:"……"
他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这个徒弟的思路。
白絮的第二次出手,来得很快。
三日后,归元宗各峰联合举办了一场"灵草辨识大会",旨在考察弟子们对灵草的认知与应用能力。这是宗门的传统活动,各峰弟子都要参加,由百草峰的青木子峰主主持。
云清本来不想参加——她对灵草一窍不通,连聚灵草和杂草都分不清。
但顾长渊说:"去。多见见世面,对你有好处。"
于是云清去了,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梨花,外罩一层薄纱,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整个人清雅中带着几分俏皮。
她带着阿福和陆昭,三人晃晃悠悠地来到百草峰的药圃。
百草峰的药圃极大,占地方圆数十里,里面种植着各种珍稀灵草,有的散发着异香,有的开着奇异的花朵,有的则长得奇形怪状,像是某种生物。
"云清师妹,"一个百草峰的弟子迎上来,递给她一个玉简,"这是今日要辨识的一百种灵草名单,师妹有一炷香的时间记忆,然后进入药圃寻找对应的灵草,采摘后交给评委打分。"
云清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头都大了。
一百种?她连十种都记不住。
"这不公平,"阿福在旁边嘀咕,"师姐你又不是百草峰的,怎么可能认得全?"
"没事,"云清把玉简往兜里一塞,"随缘。"
"随缘?!"
"对啊,"云清理直气壮,"我认识的就摘,不认识的就绕过去。反正我又不想拿第一。"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白絮正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白絮今日依然是一身素白,站在一群男弟子中间,像是被群星环绕的月亮。她身旁的凌霄峰弟子们正在殷勤地帮她整理工具,递水递帕,生怕她累着。
"白絮师姐,你认识这些灵草吗?"一个男弟子问。
"认识一些,"白絮柔柔地说,"我从小就在家里帮母亲打理药园,对这些还算熟悉。"
"白絮师姐果然多才多艺!"
白絮轻轻一笑,目光却落在云清身上。
识海中,魔神的声音响起:"找到'噬心草'了吗?"
"找到了,"白絮在心中回应,"就在药圃西南角,二品灵草,外形与聚灵草极为相似,但汁液有毒,接触皮肤后会让修士经脉紊乱,看起来像走火入魔。"
"很好,"魔神冷笑,"等会儿你故意在云清附近摔倒,把噬心草的汁液'不小心'溅到她身上。然后你装作也被波及,当众昏倒。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云清身上的什么东西引来了噬心草,让她'意外'中毒。"
"前辈英明。"
白絮柔柔地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像是一朵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莲。
辨识大会开始。
弟子们纷纷涌入药圃,各自寻找名单上的灵草。
云清带着阿福和陆昭,漫无目的地在药圃里转悠。
"师姐,这个是聚灵草!"阿福指着路边一株青绿色的小草。
"摘了,"云清点头。
"师姐,那个是止血藤!"陆昭指着藤蔓上的一串小红果。
"摘了。"
三人一边走一边摘,效率虽然不高,但倒也轻松自在。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云清抬头,看见白絮正站在不远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她手里正好拿着一株刚刚采摘的灵草,那灵草的汁液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云清飞来!
云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一滴汁液,还是落在了她的袖口上。
几乎是同时,白絮"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灵草掉在一旁,她自己则脸色一白,身体抽搐了几下,竟然……昏了过去?
"白絮师姐!!!"
周围的凌霄峰弟子们大惊失色,纷纷冲上去。
"怎么回事?!"
"白絮师姐怎么了?!"
"快叫青木子峰主!!!"
场面一片混乱。
云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那里有一小片青绿色的汁液,正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味。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草,但她感觉到,那汁液落在皮肤上后,正在缓缓渗入,带来一丝酥麻的凉意。
"云清!你没事吧?"陆昭冲上来,抓起她的手腕。
"没事,"云清皱眉,"就是有点麻。"
"有点麻?!"陆昭脸色一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这是噬心草!"陆昭的声音都在发抖,"二品毒草,汁液能让修士经脉紊乱,修为尽废!白絮她……她怎么会采摘这种毒草?!"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清和白絮身上。
白絮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微微抽搐,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而云清站在一旁,袖口沾着毒草的汁液,表情茫然,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是云清!"一个凌霄峰的男弟子突然大喊,"一定是云清害了白絮师姐!"
"对!刚才白絮师姐是往她那边摔倒的!"
"噬心草的汁液怎么会正好溅到云清身上?!一定是云清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噬心草!"
"她是不是故意带了对灵草有害的符箓?!"
一时间,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云清。
云清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白絮。
她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白絮故意摔倒,故意让噬心草的汁液溅到她身上,然后自己假装中毒昏倒。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云清为什么会被噬心草汁液溅到"这个问题上,进而推断出"是云清引来了噬心草,害得白絮师姐也受了牵连"。
而她云清,因为袖口沾了毒草汁液,就算没有中毒,也会被人怀疑身上带了什么"不洁之物"。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我没有带任何符箓,"云清开口,声音平静,"我来药圃之前,顾峰主检查过我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一把灵竹笔和几张黄纸,没有能对灵草造成伤害的东西。"
"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噬心草汁液?!"那男弟子咄咄逼人。
"因为白絮师姐往我这边摔的时候,汁液正好甩过来了,"云清理所当然,"这是意外。"
"意外?!白絮师姐现在昏迷不醒,你说是意外?!"
云清看向地上"昏迷"的白絮,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是不是意外,"她缓缓道,"让白絮师姐自己醒过来,不就知道了?"
说完,她走到白絮身边,蹲下身,伸手——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黄纸。
一张用烧火棍蘸茶水画的、歪歪扭扭的符纸。
她把符纸往白絮额头上一贴。
"醒。"
"轰!"
符纸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钻入白絮眉心。
下一秒——
白絮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昏迷中拽了出来,瞳孔放大,满脸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全场死寂。
白絮躺在地上,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醒"是"醒"了,但显然……醒得不太正常。
云清站起身,拍了拍手,无辜地眨眨眼:"看,白絮师姐醒了。不过她好像……吓着了?"
全场:"……"
陆昭摇了摇扇子,忍不住笑出声:"云清,你这符……是不是画错了?"
"没有啊,"云清理直气壮,"我画的是'醒神符',专门用来叫醒装睡的人的。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还在地上嚎叫的白絮,叹了口气:
"看来白絮师姐……不是装睡,是真吓着了。那我道歉,对不起啊白絮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得诚恳,语气真挚,像是真心在道歉。
但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她那副"无辜"的表情,再看看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白絮,忽然觉得……
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
白絮被送回凌霄峰后,发了三天的高烧。
据说是被云清的"醒神符"吓破了胆,神魂受损,需要静养。
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归元宗,版本各异。
有人说,白絮是在药圃里被噬心草吓到了,云清好心救她,只是方法太粗暴。
也有人说,白絮是故意陷害云清,结果被云清反将一军,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有人说,两人都是无辜的,只是误会一场。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两次交锋,归元宗的弟子们开始意识到——
那个穿着红裙子、笑嘻嘻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云清,好像……并不是那么好欺负。
而那个白衣飘飘、柔弱善良的"凌霄仙子",好像……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白絮躺在凌霄峰的床榻上,脸色苍白,眼神阴毒。
她的识海中,魔神的声音正在咆哮:"废物!你竟然被她一张破符吓成这样?!你的演技呢?你的心机呢?!"
"前辈……"白絮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那贱人的符……有问题。那不是普通的醒神符,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直接冲击了我的识海!"
魔神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道:"她的符……确实不是普通的符。那是法则之力的具现化,直接作用于灵魂。你的演技再高,也骗不过天道本身。"
"那怎么办?!"白絮急了,"前辈,你不是说我是气运之女吗?!你不是说我会统一三界吗?!怎么连一个云清都对付不了?!"
"别急,"魔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阴冷,"本座还有最后一招。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一半神魂。"
白絮浑身一僵。
"只要本座吞噬你一半神魂,就能暂时脱离你的识海,以灵体的形式在外界活动三日。这三日里,本座可以亲自出手,替你除掉云清。"
白絮沉默了。
她看着识海中那团漆黑的魔影,那魔影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块美味的肥肉。
她知道,魔神早就想要她的神魂了。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除掉云清,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天道。
"好,"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给你一半神魂。但你必须保证,三日之内,让云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魔神笑了。
那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阴冷、残忍、充满了期待。
"成交。"
云清回到栖云峰的时候,顾长渊正站在竹林里等她。
"听说你今天又烧了块帕子,又吓醒了一个师姐?"顾长渊开门见山。
"师父消息真灵通,"云清在竹凳上坐下,"不是我吓她,是她自己装昏,我帮她醒醒神。"
"白絮不会善罢甘休,"顾长渊淡淡道,"我感觉到,她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很古老,很危险。"
"东西?"云清挑眉。
"一尊魔神,"顾长渊转身,目光深邃,"至少是上古时期的存在,被封印在她识海中,正在借她的身体慢慢复苏。"
云清愣了愣。
"所以……她针对我,是那尊魔神在指使?"
"对,"顾长渊点头,"魔神想要你的混沌之力,白絮想要你的气运。两人各怀鬼胎,都想除掉你。"
云清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这双手里握着的是九色道种,是天地法则之根,是让三界灵脉都俯首的存在。
"师父,"她轻声道,"我是不是……惹上了很大的麻烦?"
"是,"顾长渊毫不避讳,"但你不用怕。"
"为什么?"
"因为,"顾长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我顾长渊的徒弟。谁敢动你,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云清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提起那袭水蓝色的裙摆,转了个圈,像是一朵在风中绽放的蓝莲花。
"师父,我好看吗?"
"……好看。"
"好看就行,"云清理直气壮,"好看的人,运气不会差。魔神也好,白絮也罢,想动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和年龄不符的锋芒:
"让他们来试试。"
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位年轻的道种持有者鼓掌。
而在遥远的凌霄峰上,白絮正躺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她的识海里,那尊魔神正在吞噬她的神魂,力量一点一点地壮大。
三日。
只需要三日。
三日后,云清将面对她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挑战。
而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陷害和污蔑。
是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