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3、第三章 夜枭侧影

　　两日平静转瞬即逝。
　　雨势渐渐停歇，天空始终笼罩一层灰蒙蒙的阴云，不见阳光。影城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入夜之后便紧闭门窗，人人都惧怕潜藏在暗处的影祟。
　　第四起影噬袭击毫无征兆爆发。
　　这一次受害者侥幸保住性命，却留下严重的精神错乱后遗症，整日浑浑噩噩，被影子残留的意念不断折磨。
　　谢妄再一次登门诊所，神色比上一次更加凝重，身上还带着刚刚处理完案件残留的淡淡寒气。
　　“影虫扩散的速度，远远超出我们预估。”谢妄站在诊室屋内，眉头紧紧蹙起，“影管局追查黑市流通渠道，查到一批非法走私的影虫标本，线索直指地下交易市场。”
　　官方猎人队伍直接大举闯入黑市阻力极大。黑市盘根错节，里面混杂无数势力，贸然强攻，线索会被瞬间掐断，还会激化地下各方矛盾。
　　谢妄抬眼看向桌前的苏砚辞。
　　“我需要你陪我潜入黑市，暗中调查货源。”
　　苏砚辞抬眸平静望向他。他心里清楚，这是一次绝佳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影噬组织的外围人员，搜集更多关于万影归一仪式的情报。但同时，地下黑市危机四伏，一步踏错，便有可能同时暴露自己砚君的身份。
　　利弊在心底飞快权衡。
　　“我可以跟你去。”苏砚辞缓缓开口应下，随即提出条件，“但是潜入行动，现场一切行动调度，听我的。”
　　谢妄嗤笑一声，眼底一抹疯意一闪而过：“苏医生，你倒是敢同我谈条件。”
　　可眼下，除去苏砚辞，没有第二个人拥有无影者感知，能够在鱼龙混杂的黑市精准捕捉影虫气息。谢妄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夜幕再度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二人换下制式制服与白大褂，穿上普通暗色便服，混入晚间人流，踏入了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修建在老城地下，四通八达，摊位密密麻麻排布，到处人声嘈杂，空气浑浊闷热。摊位之上贩卖着各式各样影子相关的违禁物件，影子药剂、残缺影核、非法器具，暗处无数道目光扫过往来行人，带着审视、提防与算计。
　　苏砚辞悄然释放无影者感知，无形的触角在人群之中穿梭游走。没过多久，一股阴冷腐朽的影虫气息，被他精准捕捉。
　　就在前方幽暗的拐角摊位。
　　黑袍摊主头戴宽大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庞，柜台上摆放数只密封玻璃器皿，器皿内部，无数细小漆黑的影虫来回盘旋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制造连环祸乱的源头，就在眼前。
　　谢妄周身戾气隐隐升腾，几乎就要直接拔刀动手。苏砚辞不动声色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拦下。
　　若是此刻当众开战，整个黑市瞬间警戒，所有幕后线索会直接全部断绝。
　　苏砚辞调整神态，装作想要购货的普通客人，缓步走上前。
　　“这批货，货源出自什么地方？”他语气平淡，不露破绽，试图套取情报。
　　黑袍摊主兜帽下的眼神阴恻恻，充满警惕，闭口不提货源，只一味推销手中器皿里的影虫。
　　拉扯对峙不过数秒，摊主袖袍猛地一抖，数只成型影虫呼啸飞出，直扑二人面门！
　　影虫一旦接触活人的体温，便会瞬间爆发狂暴力量。
　　谢妄反应快到极致，手腕寒光一闪，短刃出鞘，利落劈碎迎面飞扑过来的虫体。虫子碎裂之后腐烂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遭商贩瞬间大乱，来往的人群惊叫着四散躲避。
　　“是影管局的人！”黑袍摊主厉声嘶吼，转身就要钻入后方密道逃窜。
　　谢妄身形一闪，立刻追了上去，出手毫不留手，明疯的本性彻底展露，刀刃划破空气，招招逼命，逼得黑袍摊主节节败退。
　　苏砚辞站在后方，精神感知死死锁住逃窜的摊主，疯狂捕捉对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意念碎片。零碎信息涌入脑海：上层接头人，中转据点，城郊废弃疗养院。
　　还来不及捕捉更多深层信息，被逼到绝境的黑袍摊主自知逃不掉，骤然引爆身上暗藏储存的影虫。
　　轰然一声黑雾剧烈炸开！
　　谢妄急速后撤，大步退回到苏砚辞身侧，下意识抬手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把。
　　黑雾缓缓散尽，黑袍摊主已经借着爆炸掩护消失不见，地面只余下满地破碎发黑的虫尸。
　　人虽然逃走，但是关键线索已经拿到手。
　　谢妄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苏砚辞，眼底满是探究。方才整场混乱冲突之中，苏砚辞自始至终神色安稳，没有半分慌乱恐惧，冷静得过分。
　　这个在外人口中温和软弱的影医，处处都透着说不通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