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2、第二章 残念留痕

　　滂沱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黑色的猎车行驶在湿漉漉的城市街道，轮胎高速碾过路面积水，向两侧溅起两道细碎浑浊的水花。车厢内部光线偏暗，车窗蒙着一层厚厚的雨雾，隔绝了外面的雨夜。
　　苏砚辞安静坐在副驾驶座位，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盖，侧脸浸在昏暗光影之中，神色淡然。
　　谢妄手握方向盘，车速开得极快，完全不在乎雨夜路滑，侧脸线条冷硬凌厉。车厢之中气氛沉闷僵硬，一路只有雨刮器来回摆动，发出沙沙的往复声响，两个人都没有过多交谈。
　　此行目的地，是旧城区居民楼，第三起影噬案件的案发现场。
　　车子稳稳停在单元楼下，二人推门下车，冰冷雨水瞬间打湿肩头。登上楼梯推开住户家门，一股腐朽腥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与地板布满发黑的影子爪痕，家具桌椅东倒西歪散落一地，玻璃杯碎裂满地，现场一片狼藉。受害者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屋内只剩下办案完毕的基层猎人留守。
　　“报告谢猎人，影祟作案之后已经逃窜，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实体物证。”一名基层猎人快步上前汇报，神色凝重。
　　谢妄淡淡颔首，随即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苏砚辞身上：“该你了。”
　　苏砚辞缓步踏入客厅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属于无影者独有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潮水一般缓缓铺展开来，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打捞漂浮在空气缝隙之中，影祟溃散之后遗留下来的意念碎片。
　　无数纷乱破碎的情绪涌入他的意识，暴戾、毁灭、挣扎还有疯狂的渴求。碎片化的画面断断续续在脑海之中闪现：隐蔽不见天日的地下据点，墙壁上绘制的黑色虫形图腾，有人在暗处人为投喂培育影虫，催化普通人类的影子异化发狂。
　　可惜碎片太过零碎模糊，幕后之人的样貌完全无法辨认。
　　苏砚辞缓缓睁开眼睛，眉宇之间依旧是那副平和模样，心底却已经确认，接连几起伤人案件根本不是自然异变，背后正是影噬组织在暗中推动。
　　“现场残留影虫的气息，是人刻意催化影子异化，并非自然失控。”苏砚辞轻声开口，只说出一部分结论。
　　那些关于图腾、地下据点的关键线索，他刻意选择隐去。属于自己的底牌，绝不可以过早全部摊开，在没有摸透谢妄全部底细之前，保留信息就是自保。
　　谢妄眸色沉沉往下压了几分，眼底戾气悄然滋生。人为制造影祟灾祸，影噬组织的胆子越来越大。
　　苏砚辞的余光不经意扫向窗边站立的谢妄。窗外夜色沉沉，大半的身躯隐落在阴影当中，他脚下那道本就稀薄的影子，在无人留意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扭曲蠕动了一瞬。
　　只是转瞬，便恢复原状。
　　苏砚辞眸光微敛，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视线。
　　谢妄这个人，身上埋藏的秘密，远远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复杂凶险得多。
　　离开案发现场的时候，夜色已经深透。谢妄需要返回影管局递交案件调查报告，顺路驱车将苏砚辞送回老巷诊所楼下。
　　猎车停在巷口，雨水冲刷着车身。
　　“后续再有新的线索，我会再来找你。”谢妄隔着车窗看向站在路边的苏砚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苏砚辞微微颔首，目送黑色猎车重新驶入雨夜。
　　他并没有转身立刻上楼回家，而是站在巷口屋檐之下，目光远远追随着猎车红色的车尾灯。
　　预想之中，车子本该驶向城市中心的影管局大楼，可转弯之后，行驶方向却截然相反，朝着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贫民街区开去。
　　苏砚辞站在雨幕边缘，心底已有答案。
　　地下黑市之中，流传着一位名号叫做夜枭的掌权者，手段狠厉冷酷，手握庞大地下势力，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从来没有人见过夜枭的真实样貌。
　　如今线索一一对应，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影管局S级猎人谢妄，暗地里，便是那位神秘枭首夜枭。
　　苏砚辞缓缓转身，走入漆黑的巷道，回到自己的诊所。屋内灯火依旧明亮。他走到书架最靠内侧的位置，伸手抽出一本封皮陈旧古朴的古籍，书页内部密密麻麻记载着早已失传的禁忌影术，书页落款处，两个笔墨沉静的字——砚君。
　　这是专属于他，绝不能暴露于世的另一重马甲。
　　影噬组织满世界疯狂搜寻砚君的下落，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苦苦寻觅的关键人物，就安安稳稳守在这条普通不起眼的老巷之中。
　　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面字迹，苏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
　　两重马甲，两个满身秘密的人，因为一桩连环凶案被命运强行纠缠捆绑在一起。试探、猜忌、博弈，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