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4、第四章 城郊废院 雨彻底

　　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蒙着一层厚重灰云，月亮被云层死死捂住，整片城郊郊外浸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面。
　　根据黑市摊主残留的意念线索，二人锁定目标地点——城郊废弃疗养院。
　　这里几十年前是专门收容影子畸变病患的公立收容所，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之后便彻底荒废。围墙锈蚀坍塌，院内荒草长得半人多高，断裂的树枝在晚风里摇晃，投下歪歪扭扭的黑影，远远望去就像无数蛰伏的人影。
　　车子停在公路边，两人徒步走向疗养院铁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敞着，缝隙里缠绕干枯藤蔓，建筑缝隙之间，不断传来细碎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无数影虫来回爬行摩擦的声响。
　　“小心。”谢妄压低声音，右手握紧随身短刃，全身肌肉紧绷，所有感官全部打开，警惕扫视四周环境。黑色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属于猎人的杀伐气场完全释放，此刻他还没有切换夜枭的身份，仅仅是执行任务的谢妄。
　　苏砚辞缓步跟在他身侧，双眼微阖，无影者的感知如同水波一般向外铺展。整栋废弃楼房的房间、走廊，潜藏躲藏的人影，全部化作清晰的轮廓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楼里留有几名影噬外围成员，”苏砚辞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这里没有高层，仅仅只是一处中转据点。”
　　话音刚刚落下，墙壁缝隙之中，黑压压一片影虫如同潮水一般蜂拥涌出。无数细小黑色虫体铺天盖地，朝着两个人席卷而来，嗡嗡的震颤声充斥耳畔。
　　“动手。”谢妄低喝一声，直接迎上前冲入虫群。
　　刀锋翻飞寒光阵阵，每一次挥刃都能劈碎一大片影虫尸体，黑色的汁液顺着刀刃往下滴落。谢妄打法悍不畏死，完全不计较自身损耗，明疯的特质在此刻展露无遗，哪怕虫虫擦过手臂留下细小腐蚀伤口，他也仿佛浑然不觉，只顾向前绞杀。
　　可影虫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杀不完斩不尽，前面一批刚被斩杀，后面又源源不断从建筑缝隙钻出来。长久耗下去，体力迟早会被耗尽。
　　苏砚辞站在靠后的位置，指尖微微蜷缩，内心快速权衡利弊。
　　若是动用禁忌影术，只需要一念之间，便可以将铺天盖地的虫群全部肃清。可禁忌影术有着独有的气息，一旦大规模释放，“砚君”的身份就会直接暴露，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影管局与影噬两方耳中，到时候他将再无周旋余地。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却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
　　苏砚辞最终放弃动用底牌，只调动无影者本身的精神力量。一层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屏障在身前撑开，淡银色的微光一闪而逝。汹涌虫群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灼烧声响，虫体不断消融陨落。
　　屏障隔绝大部分虫群，替谢妄分担巨大压力。
　　正在浴血厮杀的谢妄余光瞥见身后这一幕，心底重重一震。
　　无影者重在感知，大多没有攻防能力，最多做到安抚躁动影子。可苏砚辞撑开的这道屏障，防御力强得离谱，远远超出书本记载、影管局档案记录里普通无影者该有的水准。
　　无数疑问在心底生根发芽。他越来越怀疑，苏砚辞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苦战持续将近半个时辰，大部分影虫被清除殆尽。据点内留守的外围成员看见局势不妙，早就顺着楼房后方密道四散逃亡，只留下空荡荡的破败楼宇。
　　“追不追？”谢妄喘着粗气，抬手擦掉脸颊溅到的黑色虫液，转头询问苏砚辞。
　　“不必。”苏砚辞轻轻摇头，“这些只是小喽啰，就算抓住，也撬不出核心情报，穷追反而容易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我们不如搜查建筑，看看能不能留下书面物证。”
　　谢妄点头应允，二人分开，逐层搜查这栋废弃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