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魔女的日记》梦粥

3、那份美好 这篇故

　　这篇故事快到尾声了，这部分的故事我在脑中回想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无法忘却那份美好。
　　【 “阿遥现在也到年纪了，是时候给她找个好人家了。”
　　女孩母亲在一次晚饭后与女孩父亲在书房商议女孩的婚事。
　　“嗯……我找过了……”
　　“……”
　　女孩母亲将女孩叫到书房，独自退了出去。
　　女孩父亲看着女孩沉默了好久，那眼睛帮他分辨当朝实务，看破权谋之争，但此刻只想好好看看他已是笄年的女儿。
　　许是眼中撑不起太重的泪水，看得越久，心中越是不舍，想说的话语越是如鲠在喉，于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努力地让书房内的气氛更为轻松。
　　“阿遥，来，陪阿爹喝一点，再跟阿爹聊聊心中有没有如意的郎君啊！哈哈！”
　　女孩父亲牵着女孩的手带到身旁坐下，经岁月摩挲的双手不舍得离开，父亲的羽翼永远那么丰满强大，但也贪婪得想护住在院外世界的孩子。
　　“你看啊，长安城中那么多官僚弟子，只要是阿遥喜欢的，阿爹都能替咱们阿遥去说媒，我的阿遥金山银山都配得上！”
　　“阿遥不想嫁人，阿遥想陪着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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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没用……没当上大官，护不住我的阿遥一辈子，让阿遥嫁人，是为了往后除了爹娘还有人护着阿遥……”
　　“阿爹找过了……谢家的二公子品行正直且为人良善，和阿遥年纪相仿。”
　　“阿爹虽然官不大……但不会让阿遥嫁去受苦的。”
　　“谢家背景深厚……但求……能庇护我们阿遥一辈子……”
　　言语越来越哽咽，速度越来越平缓，女孩知道，阿爹他醉了。
　　此时女孩母亲恰好推门进来，熟门熟路地安抚女孩父亲的情绪，并扶到旁边的床上。
　　随后拉着女孩轻轻地离开了书房。
　　“你爹啊，遇到难过的事就喝酒，然后控制不住眼泪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哎呀，还好我来得及时。”】

　　我诉说这段经历，嘴角总挂着笑意，赫曼不禁好奇为什么。
　　我趁着教赫曼写字的空档跟他解释。
　　因为一直以来父亲总是离我很远，念书时父亲离“顾我复我”很远，骑马摔跤时父亲的身影很远，家族宴会上父亲的声音很远……
　　但面对女儿出嫁的问题还是会留下那份感性的泪水……身为父亲，一直以来都在做坚毅努力的标杆，而让我忘了他从来都对我饱含真挚热烈的感情。
　　那份眼泪已经替不善言辞的他说爱我了……

　　【 “阿遥，过来。”
　　女孩母亲从房间内拿出一个木箱，递到女孩手里。
　　“拿好，这里面是阿娘的嫁妆，原本还有一些的，但在困难时期拿去给你那不争气的爹填补府内债务了……”
　　“阿娘还给你了准备其他的东西，肯定让我们阿遥风风光光地嫁人，不会让谢家小瞧的。”
　　说罢女孩母亲将女孩搂进怀里，像哄孩子般轻微幅度左右晃着。
　　“要是受委屈了，就写信给阿娘，阿娘就算是杀也会把我们阿遥带回来的……”
　　爱意充盈之下，言语好像也显得多余。
　　“嗯……好。”】

　　“这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故事。”
　　“哈哈，故事往往意想不到。就像莉娅带给我新的花种，凭借她抽象的描述去想像的样子总和实物不符。”
　　我给赫曼了一袋种子，手把手教他怎么种，告诉他这种花很漂亮，问他想不想亲眼看花盛放。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我，于是我又自顾自讲起了故事。

　　【 那年冬天，朝堂之上蔓延着恐慌。
　　远方战马踏破冻土的声音传到了长安，直耸入云的狼烟一路从檀州到太原，终究是有人来打碎这盛世的美梦。
　　官场暗地里早已没有了章法，火势冲天之时，都只想着逃离。
　　阿爹打算散尽家财安排退路时，朱雀大街上已不乏马匹奔驰的声音。
　　只是都没料到，那把火以难以预料的方式点燃了女孩的家。
　　“谢家勾结叛军已被捉拿！”
　　黄昏时分的光循着数十名铁甲骑兵撞开了女孩的家门，领头的人拿出一卷黄麻纸，那纸在风中挣扎着，就像一只折翼濒死的雀儿，喊着命运的不公。
　　“林家与逆党勾结！奉敕——捉拿！”
　　阿爹听着这条荒唐的罪状，缓缓抬起了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握紧了拳头，静静地回望着妻女逃走的方向。
　　风声穿堂过，女孩和阿娘还在躲避追兵继续西下时，远方已传来林氏逆贼触壁而亡的消息。
　　未等行刑就自我了结，这是有多么不甘心。
　　因一纸婚书含冤入狱，被迫妻离子散，为朝堂奉献半辈子的光阴，死前被冠上“逆贼”之名，如何甘心？
　　逃亡路上让人煎熬的不是紧追不舍的追兵而是往后再也见不到你的讯息。
　　这年的冬天格外难熬，阿娘却在此时病倒了，女孩试着将阿娘揽进怀里暖着，试图拯救她拿枯叶般的身体。
　　雪地上的印记总是那么明显，围剿的声音总是那么近，世界总是那么心狠，不幸的人就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给。
　　穷途末路之时，母亲跳下马，拿起了入鞘多年的配剑。女孩握住的缰绳的止不住地发颤，这么快就要面临第二次重大的离别吗？
　　“阿遥！逃啊！”
　　母亲没有给女孩犹豫的机会，在跳下时她就用马鞭狠狠抽打马臀。最后一次了，这是阿娘最后一次任性了。
　　母亲最后坚毅的眼神以及不愿回头再看一眼的背影早已诠释牺牲的意志。
　　“我乃林氏发妻！林氏满门赤诚！这叛国罪名！我林府的冤魂不认！我不认！至死不认！”
　　可能母亲的心早已经随着父亲去了，刀剑相撞之下的响声都似寻找着归宿。
　　凄厉决绝的声音在风中碎落，最终如断掉的弦被风雪掩埋，女孩俯身在马背上不禁淌下热泪。
　　那个家，再也没有了。】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谢谢你耐心倾听我的故事。”
　　“故事结束了，春天也结束了。”
　　“你的故事没有结束。”
　　我笑着看向赫曼，又看向他在这个山上留下的痕迹。
　　这个春天，我尽我所能让他去了解这个世界。他也逐渐对这个世界产生兴趣。
　　“那你是怎么到达欧洲，怎么成为魔女的？”
　　“你要是陪我看星辰花开，我就告诉你。”
　　“原来它叫星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