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之恋》虾虾0818

2、柳花巷选角

　　赵清清轻轻推了舒婉一把，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直栽到李凤莲跟前。

　　一旁立着位眉眼带着几分锋芒的女子，当即开口，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责备：“毛手毛脚，在师父面前也敢这样子。”
　　这人，便是掌门座下的二师姐，王丽娜。

　　舒婉心底暗自嘀咕，满心不服：我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过来的，再过两日，说不定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连忙站稳身形，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屈膝行礼：“李师傅好。”

　　李凤莲抬眼望过来，二人视线撞在一处。
　　舒婉抬眸，撞进那双眼睛。生得格外好看，眼底却沉沉的，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深不见底，叫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目光久久胶着。
　　舒婉渐渐浑身不自在，尴尬漫上来，心底也泛起一丝疲惫。可对面那人，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她。
　　空气凝滞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份窘迫快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时候，赵清清适时出声打破僵局：
　　“走吧，李师，先去测一测她的功底。”

　　方才那阵莫名的慌乱，舒婉迅速尽数压下，收得干干净净。她垂着眼，跟在李凤莲身后移步去往验功的场地。

　　走在身后，舒婉悄悄打量前面的人。李凤莲生得身形娇小，却手长脚长，骨架比例极好。步履不急不缓，行步之间姿态翩然，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

　　一路思忖间，二人便抵达了验功的院落。

　　“把背挺直。”

　　这是自见面之后，李凤莲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舒婉愣了愣，心里竟还冒出一点微妙的念头：可算说话了，我都差点以为这人是个闷葫芦，一声都不吭。

　　下一刻，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后腰上。
　　“别开小差，腰塌下去了。”

　　突如其来的触碰，叫舒婉又羞又浑身不自在。脑子七上八下，一面生怕方才自己一肚子不服气的心思被人看出来，一面又还在为刚进门差点摔跤的糗事窘迫，乱糟糟的情绪堵在心口，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李凤莲的手没有拿开，顺着腰侧落到她的腰腹，隔着布料轻轻捏了捏。
　　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贴过来，舒婉身子猛地一僵。

　　还不等她缓过来，李凤莲平静地开口评价：“腰腹线条不错，底子很好，看得出来从小练过舞。”

　　她抬眼瞥见舒婉满脸慌张局促，便放缓了声调：“不用怕，我们都是女孩子，我不会为难你。”

　　悬在胸口那一颗心，舒婉当即放下大半，暗自心想：原来这位李师，也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冷厉难接近。

　　一旁站着的王丽娜在边上瞧着，神色却有几分焦灼。
　　她以为李师定要借机敲打舒婉几句、挫挫她的傲气。毕竟当初自己初来验功，稍有不稳便被狠狠罚练，熬得双腿发酸，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留下。

　　可谁料，李凤莲收回手，站直身子，神色清淡无半分苛责。

　　“功底尚可，底子干净，留一个月试练。”

　　话音落下，轻飘飘一句，直接定了舒婉的去留。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
　　“回去转告你母亲，昨日送来的糕点味道很好，很合我胃口。”

　　舒婉一愣，心里瞬间松快下来。原以为还要被刁难，没想到这般顺利就留了下来。

　　而一旁的王丽娜彻底怔住，满眼错愕。
　　她当初低声求人、再三保证，还要受罚吃苦才换来落脚的资格，眼前这个刚来还毛手毛脚、进门就失态的新人，竟轻轻松松、不费半点力气就过了验功。心底忍不住翻起几分说不清的不服与酸涩。

　　验功结束，几人一起回到舞室歇脚。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大家轻轻喘气、擦汗的细碎声响。

　　舒婉坐得端正，心里一直憋着疑问，忍不住侧头小声问旁边的赵清清：
　　“师姐，我刚刚听人说李师是咱们舞团的掌门，咱们这里规矩是不是特别严呀？”

　　赵清清闻言弯了弯眼，笑得温温柔柔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跟她唠：
　　“哪有那么吓人呀，都是外面人说的好听而已。”

　　“我们其实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搭的小班子，算不上什么正经大舞团。大家都是喜欢跳舞、想登台演戏才聚在一块儿。”

　　她瞥了眼窗边静坐的李凤莲，又轻声补了句：
　　“李师跳舞的功底是真的厉害，我们几个都是佩服她的本事，才跟着她一起练，顺口叫她一声师傅罢了。”

　　“这次招你进来，也是想着多添个人手。过阵子柳花巷有舞赛，我们人少，一直撑不起复杂的舞阵，正好缺个功底好的新人帮忙撑场面。”

　　一旁的王丽娜坐在不远处，听见这番对话，只是垂着眼擦汗，没有搭腔，心底依旧还记着方才舒婉轻易留下的那一幕，心绪复杂。

　　舒婉听完瞬间豁然开朗，原来不是严苛的师门学堂，只是一个友好的小班底。

　　刚入这个小班子的一段日子，过得格外温热。

　　师姐们待舒婉都很是照看。赵清清性子软和，常常会捎来自己亲手做的小零嘴，休息的时候偷偷塞给她。
　　李凤莲素来不苟言笑，平日里话不多，可登台彩排之前，会耐下心来，替她细细理好发鬓，一点点帮她上妆，指尖动作沉静细致，从不会敷衍了事。

　　王丽娜看着性子火辣辣，嘴上不饶人，可念着这份师妹的缘分，暗地里也处处照拂舒婉。

　　每日练功结束回去，还有母亲炖好热腾腾的鸡汤等着她，张姨早已将换下的衣物洗得干干净净。闲暇之余，仆从小团子也会过来陪她说笑解闷。

　　舒婉常常暗自心想，这样的日子，竟也挺好。

　　从前困在自家小院，日日沉闷无趣，也就只有小团子相伴左右。如今来到舞坊，站上舞台，认识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还有人愿意护着自己。
　　心底实实在在漫上来一股从前从未体会过的欢喜。

　　一日晚间，大师姐赵清清带回一则消息，一下子搅乱了舞房里的气氛。

　　柳花巷舞赛要筹备了，剧目需要选出一位女主角，戏里的男角，由李凤莲来扮。也就是说，女主角要在她们三人之中角逐出来。

　　这话落下，屋内霎时一片沉默。
　　原本就两个人争一个位置，已是不易，如今又多了刚入班子的舒婉，所有人肩头的竞争压力骤然重了几分。

　　舒婉不愿把这份和睦的气氛搅僵，便故作一副轻松的模样，打圆场道：“这事我们做徒弟的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听师傅安排便是。”

　　没料到一旁的王丽娜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直接开口：“本来竞争就已经够挤了，你才刚进团，哪里轮得到你来做好人说这种场面话。”

　　一句话堵得舒婉瞬间噎住，哑口无言。

　　赵清清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消息我也才刚刚接到，等晚上师傅过来，我们再好好商议。大家同在一个班子里，本就是姐妹，心里有想法直说出来也无妨，不必闹得生分。”

　　待到夜里，众人围坐在一张木桌四周开会。
　　李凤莲坐在主位，抬眼扫过一圈在座的人，缓缓开口。

　　“柳花巷舞赛的选角一事，想来各位都已经听说了。这一出戏，剧中的男角由我来饰演，女主角，便从咱们几人当中选出一位。”

　　“从今日起，设立十五天的考核期。稍后我会把剧本与排演的本子分发下去，你们各自回去闭门打磨练习。之后轮番同我搭戏对演，谁与我配合最为契合，这女主角的位置，便交由谁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