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之恋》虾虾0818

1、初遇 “婉婉——

　　“婉婉——！”

　　“诶——！”

　　“快去练功！你瞧你平日里，都皮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这腿，还能压下去几寸！”

　　顺着声音望过去，一名面色略苍白的妇人正小步小跑过来，眉头微蹙，朱唇轻启。她便是舒婉的母亲沈思瑶，年方三十，一头秀发一丝不苟挽在身后，一身旗装衣襟扣得齐整，素净雅致，腕间一对翠绿镯子随着手中扇子的晃动，漾出细碎光泽。虽未浓妆艳抹，眉眼间天生的清秀温婉依旧藏不住。她身后跟着四十岁上下的张姨，小心翼翼在一旁搀扶着她。

　　沈思瑶扇扇子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瞧瞧这丫头，平日光顾着玩去……张姨，你说她还能舞好吗！”她转头望向身侧的佣人，似是想寻得几分认同。

　　张姨连忙附和：“是，是。可是夫人，您也别气坏了身子呀！”

　　沈思瑶没有理会张姨的劝慰，目光垂落，落在手中折扇上，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疼惜。

　　不远处的少女正是舒婉，今年十二岁。一身干净利落的练功服，头发打理得活泼灵动，发饰做得精巧细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粉软卧蚕衬得笑眼弯弯，鼻俏唇丰，模样娇俏明艳。她蹦蹦跳跳往前过来，头上的发饰随着步子轻轻摇晃，满是少女鲜活的气息。

　　沈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舒婉的额头。

　　“舒婉，你这小丫头。”

　　“哎呦！”

　　舒婉疼得轻呼一声，委屈地抬手揉着脑门，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怔怔望着沈母，满眼都是委屈。

　　沈母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锋芒又柔和下来，放缓了语调对她说道：“再过几日，有位舞蹈世家出身的舞团掌门人会来此地小住一段时间，眼下他的舞团正好缺人手。额娘想着，你素来这般喜爱跳舞，不如送你去舞团待上一阵，好好打磨你的舞艺。恰逢邺城柳花巷要举办演出选拔，额娘盼着你，能够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舒婉眼泪汪汪抬起眼，不满地轻轻叫嚷起来：“额娘，你好生心狠！怎舍得将自家女儿送去这种无名无籍的小团？女儿在家练功本就已经十分辛苦，一点也不想再到外头，受陌生人的调教管束。更何况你说的柳花巷选拔大会，女儿更是不想去。”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舒婉方才被点到的额头，先前几分急躁尽数敛去，语气温柔又耐心：“婉婉，额娘知道你练功辛苦，你素日里的每一点进步，额娘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次前来的舞团掌门人，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大家。她姓李，行内人人敬重，都尊称她一声李师。

　　额娘也是费了好大心力、托尽人情关系，才联系上她舞团的管事，好不容易为你谋得这次入团学艺的机会，满心都是盼你能精进舞艺、更上一层楼。至于柳花巷的选拔，等你入了舞团，一切听从李师的安排便好。”

　　舒婉脸上方才浮出一点笑意，可转瞬眉头又轻轻蹙起，带着几分娇嗔嘟囔道：“额娘好坏，婉婉只想守在额娘身边，只想要额娘一人教我跳舞。”

　　沈母轻轻叹了口气：“婉婉，你如今已经十三岁，也该出去多见见世面，好好历练一番。”

　　她话音尚未落尽，门外便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报——有客人来访。”

　　沈母抬眼看向身侧的张姨，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她前去迎客。

　　不多时，院外脚步声轻缓走近，张姨引着一位眉目温婉的年轻女子入内。

　　来人正是北方李师舞团门下的大师姐，名唤赵清清。李师舞团此番迁居邺城，落脚在沈母屋院附近，早听闻柳花巷一带藏着一位舞姿出众的年少佳人，更听说沈母将女儿调教得极为出色。今日得闲，她便受家师李师嘱托，专程前来小院拜访，顺便一睹舒婉小姐的模样。

　　赵清清举止得体，浅浅含笑行礼：“沈夫人安好。我舞团新近搬至此处，久闻舒婉小姐天资灵动、舞艺出众，今日奉家师之命，特地前来登门拜访。”

　　听闻夸赞，沈母眉眼间笑意盈盈，藏不住几分欣慰：“赵小姐过誉了。我们素来习舞，最是知晓练舞孩子的勤勉不易。婉婉平日里看着活泼调皮，可一旦踏练功习舞，向来格外踏实认真。”

　　她语气带着几分欣喜的感慨：“早前只听闻北方赫赫有名的舞艺大家南迁落脚，万万没想到，贵团竟就近安在屋院旁的隔壁，实在是难得的缘分。”

　　说罢便转头吩咐：“稍后我让婉婉回房换身整齐衣裳，由张姨陪着，随你前去拜望李师，也好结一份舞艺善缘。”

　　沈母随即示意张姨取来一盒精致细点，亲手递向赵清清：“劳烦赵小姐专程跑一趟，这点糕点还请收下，聊表心意。”

　　赵清清连忙双手接过。

　　张姨顺势引着她落座门厅椅上，柔声说道：“赵小姐暂且稍候，我即刻带舒婉小姐回房更衣整理。”

　　舒婉满心万般不情愿，却不敢违逆额娘的心意，只得默默跟着张姨退下。

　　不多时，她换妥一身利落绮丽的旗装走了出来。衣料流光，衬得少女眉眼愈发娇妍。

　　辞别沈母，舒婉便跟在赵清清的身后，踏入了李家舞团的屋院。

　　一跨进院门，眼前的景象叫她微微一怔。院落之中处处收拾得齐整妥帖，屋舍之内陈设铺排已然完备。一排排精致繁丽的舞服整齐悬挂，各式各样的妆匣粉盒罗列案头，几面硕大的铜镜擦拭得锃亮，映得满室光华。几名下人听候吩咐，正来回穿梭，陆续搬入各式物件。

　　人群之间，立着一位十六岁模样的少女，在一众忙碌的人影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年纪尚轻，眉宇间却不见半分少女的鲜活，覆着一层与年岁极不相称的沉冷，神色淡淡，漠然看着周遭往来的人。

　　舒婉心底暗自疑惑：这是谁家的姑娘，莫非，也是前来参与遴选的学习者？

　　她正兀自思忖，耳边响起赵清清恭敬的声音。

　　“李师，学生已经将舒婉小姐带来了。”

　　舒婉心中猛地一颤，顺着赵清清躬身望向的方向看去——方才那名神色冰冷的少女，竟就是传闻里那位北方赫赫有名的舞团掌门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