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而复得？ 别走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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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传来，一阵阵笑声——
谢尔盖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陆主任，我申请给D-007加一门‘课程’。”
陆砚辞抬头，不懂谢尔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课。”
谢尔盖笑了一下：
“well，人类情感识别与表达基础。”
陆砚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理由？”
“我觉得可以有效缩短‘渡生计划’的期限。”谢尔盖顿了顿，指着文件说，声音带着一丝笑：“如果它们之间产生了‘某种’意愿，那......可以省去很多流程。”
陆砚辞沉默了几秒：“那个不稳定的因素怎么办？”
“我知道这很疯狂，但——他的确让D-007做出了许多‘非典型行为’，再说这样的数据不有趣吗？”
陆砚辞没有立即回答，看着文件沉默很久，然后说：“批准。”
在一片黑暗中，有人在说话，声音像隔着什么东西，听不清，但是那语气是如此的冰冷，好像打量货物一般——
“你从今天起就是**，知道吗？你不是**，你是布鲁。”
什么东西在按着他，什么东西贴着他的皮肤，好冷，好疼，为什么我动不了——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布鲁尖叫着从床坐了起来。
“布鲁......你在抖......。”落尘听到布鲁的声音，醒了过来，看着布鲁颤抖的身体，试探地把手伸过来。
布鲁捂着自己的脸，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好快震得耳朵嗡鸣，浑身浸满了冷汗。
“别碰我！”布鲁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落尘，又慢慢靠回去。
落尘没有说，只是把布鲁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落尘不知道布鲁怎么了，心疼地看着布鲁的脸，无意识地抚摸布鲁的手：
“睡吧，布鲁，我在呢。”
“嗯......”
布鲁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没再睡着，他在想，想什么呢......布鲁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什么不对。
他记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忘记”什么。
——滋——滋——
落尘睁开眼睛，伸手往身侧一摸——空的。
“布鲁？”落尘应激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引入眼帘——
布鲁一动不动地站在反光的玻璃面前。
“布鲁？你在干什么......醒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落尘起身走过来，站在布鲁身后，轻轻俯身，头埋在布鲁的颈窝里，手自然地环上布鲁的腰。
布鲁身体僵了一瞬，在他印象里，落尘第一次这样。
落尘察觉到怀里的人细微的动作，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行吗？你突然的消失，可还没有给我任何解释，嗯？小布鲁。”落尘轻轻伏在布鲁的耳畔说着，不等布鲁回答，落尘加重了些力度“我......想这样抱着你，布鲁，只有这样我才安心。”
“那好吧......”
“对了，小布鲁，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还有你在看什么？”落尘注意到了布鲁的反常，那种“失去”的感觉又悄悄蔓延到落尘的心头。
“落尘，里面的人是我吗？”布鲁有些失神得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
“好奇怪的问题？做噩梦了？”落尘轻轻松开布鲁，把背对着自己的人儿，转过来，捧起布鲁的脸，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后怕，低声慢语抚平布鲁那杂乱的思绪。
布鲁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时候，落尘开口说：
“今天有安排吗？”
“我记得有课......”
落尘脸色拉了下来，但是还是为了布鲁挤出一个微笑。
“课？几点走，几点回，和谁，去哪里，做什么......”
“落尘，松开......”布鲁第一次在落尘身上察觉到陌生的惶恐。
落尘这才察觉到，自己抓着布鲁的胳膊，指尖已经嵌进肉里，落尘立即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
“呵，玩的开心，布鲁。”
布鲁不再说话，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落尘，然后心不在焉得离落尘远了点。
落尘静静看着布鲁的一举一动：那是什么表情？他在想什么？他变了......他为什么说“松开”？他之前没有说过......
“布鲁......”
布鲁回过头，看着落尘：“怎么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必须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必须回来，不能消失。”
其实落尘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他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布鲁望着面前的落尘有些出神，他不知道落尘怎么呼的一下性情大变，短暂的几秒过后，布鲁点点头：
“知道了。”
门再次打开又合上，温叙白牵着布鲁的手离开。
落尘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角落里等。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贴着门听外面的声音，他听了很久，直到布鲁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退回去。
不知为何，落尘发觉自己已经丧失独处的能力，这又能怎么办呢？
“都是你害的，布鲁，都是因为你——”落尘在心吼道“你不许再离开我。”
温叙白牵着布鲁经过一条平时不走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路过一道门时，布鲁闻到了一股味道。说不上来的消毒水，混着一种“热乎乎的铁锈味”，像肉在流血又没流干净。
布鲁脚步顿了一下。
温叙白回头警惕地看着布鲁：
“怎么了？”
布鲁犹豫了一下，侧目看着：“那是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温叙白牵着布鲁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
“014号备份基因对比结果出来了，偏差更大了。”
“重新培养，剩下的呢？”
“报废了。”
布鲁听不懂，但是隐隐感到不安，他抬头看着温叙白，发现温叙白脸上那种“职业的平静”有一瞬间裂开了。
此时，在D-007区——
“看够了吗？”落尘背对着监控，肩头一动，斜斜抬眼，看着屏幕后的谢尔盖。
“No，都把他还给你了，怎么还不高兴？”谢尔盖想起之前的事，不禁打个寒战。
谢尔盖突然想到了D-007这玩意能操控电子，连忙说：
“OK。You win。D-007你今天有新的课程。”
落尘有些诧异，这又在搞什么名堂？
苍白的房间里，研究员拿来一些人类表情的图片，让落尘辨认。
落尘本来就懒得配合，现在觉得更蠢了。
但他看到一张图片的时候停了一下——图片是两个人相拥。
落尘盯着看了很久：“这是什么。”
“拥抱。”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乎彼此。”
在乎？落尘想到——他和布鲁也这样拥抱彼此。
落尘没有再说话了，那种酸涩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蔓延。
“原来我们早就‘在乎’彼此了。”落尘这样想着。
一切照旧——
布鲁坐在落尘身侧，很近，近到落尘可以好好地看看布鲁，但落尘总觉得布鲁好远。
布鲁没有在看自己。布鲁在折纸，落尘静静地陪着，他看着布鲁的手之翻来翻去，他记得之前布鲁折纸的时候会笑着举起说“你看！落尘~”，现在布鲁只是低着头很专注。
落尘想伸手碰一碰面前的人，但是他没有。
在这一刻落尘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他隔着单向玻璃第一次遇见布鲁。那时候布鲁在幼儿园画“太阳”，然后他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嘴角洋溢着笑容。
什么东西好像把自己和布鲁分开了——薄薄的、透明的，像一层玻璃。比那道单向玻璃还要薄。但是他戳不破，什么东西变了，是自己还是布鲁？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布鲁不在的那些日子里碎掉了。
碎得太细，细到看不清，蔓延到空气中，吸到肺里，密密麻麻地疼。
对了，布鲁多久没有对自己笑了......
夜深了。
布鲁睡着了，呼吸很轻。
落尘没有睡，他在等。
只有这个时候，落尘才敢小心翼翼得伸出手，指尖穿过布鲁的发丝，从他的身后轻轻搂着。
落尘只想确认布鲁不会走了，布鲁不会再半夜突然消失。
他的眼泪轻轻落在布鲁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浅浅的压痕。
落尘看着那圈压痕，看了很久。
然后把自己的手覆盖上去，轻轻的盖住那道痕迹。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留下的东西”藏起来。
——布鲁在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往落尘怀里缩了缩。
落尘屏住呼吸，怕惊醒这份难得“亲近”。
落尘知道自己变得好奇怪，变得自己都好讨厌，变得——好脆弱。
“对不起......布鲁......我不该弄疼你的。”
“你开始讨厌我了吗？我求你别讨厌我。”
“我错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都行。”
“布鲁你知道吗？我好后怕......我在想如果那一天，你没有回来，我该怎么办。”
“布鲁，我恨你，你为什么不想在我身上索取点什么呢？我不安，我对你来说没有价值吗？那我拿什么留住你呢？”
落尘控制着自己，不让身体发抖。
他怕他动了，布鲁就会醒。
他怕布鲁醒了，就会走。
他怕布鲁走了，就不会回来。
所以他抱着这些“怕”，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而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