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你在我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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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观察室内正上演着有趣的一幕——
谢尔盖侧过身，把笔转了一圈，夹在指尖，歪头打量了温叙白两秒，像是观察新到的设备。
“哦~温，叙，白，就你呀。”他拖长了尾音，像在品味着什么不太有意思的东西。
“行，sit down.You see?那个小人的是012，那个......稍微大的‘人’是D-007.”
人？温叙白听到这个词有些意外，抬头看向屏幕里相依的两人，沉默片刻：
“之前的医师......”温叙白开口，斟酌着措辞，“什么也没给我留......说是调离了。”
谢尔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被逗到了。
“谁知道呢。走得挺急呀——”他偏过头看了温叙白一眼，带着点看不懂的笑意：
“Good luck，捡个现成的。”
温叙白懒得理谢尔盖的冷嘲热讽，谢尔盖注意到空气的凝固，开口笑着说：
“well~新来的小医师，那明天D-007的测试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哦~”谢尔盖手托着腮，神秘兮兮地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D族可是高智商生物~尤其是我的D-007.”
温叙白知道自己要拿实力说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温叙白早早到了观察室。
而谢尔盖晚了10分钟，嘴里叼着牛角包，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坐到椅子上，轻轻嗓子对着对讲机：
“小——布——鲁——wake up~”
声音从墙角那个小方盒子里传出来，不刺耳，但烦人。
布鲁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不要嘛。”
落尘早已经醒了，静静守在布鲁身边。
他看着布鲁缩成一小团的样子，又看了看头顶那个还在传出谢尔盖笑声的小黑盒子，他不想让那声音在吵到布鲁。
落尘抬眸冷漠地看着了一眼——
对讲机内部的某条线路承受了一种莫名的力量。
一声极轻的“滋”——那个小黑盒子上的指示灯灭了，谢尔盖的声音戛然而止。
“Well,不演了？D-007,这才是真实的你嘛。”“没错，就是这样，把你的兽性展露出来呀。”谢尔盖语气里满是猎奇的狂喜：“之前温顺的样子，给你的小朋友看的吧，Interesting！”
然后冷声对温叙白说“愣什么，拿个新的来。”
温叙白回过神来，定定地点点头，离开去拿设备。
然后谢尔盖清清嗓子假意温柔：
“D-007，你懂的，实验体测试~”
落尘听着声音再次出现，看了看睡梦中的布鲁，眼里的锋利软了下来。
起身走了出去......
在一个明亮的房间，电子屏幕上不断变换着新的题，温叙白在旁边拿着记录板写着什么。
落尘被束缚在椅子上，用意念操控着电子飞速地答着题。忽然落尘停下了动作，嘴角勾起浅笑，抬眸静静观察着温叙白的反应。
那道目光太过锐利，直直扎过来，温叙白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泛起细密的寒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落尘静静望着对方慌乱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刻意答错了关键答案，不出所料温叙白出声提醒，落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些人要的是可控的“结果”，自己和布鲁暂时安全。落尘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作答。
测试结束，温叙白领着落尘回去，落尘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比平时多停留了半秒。
他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很长，大概有四五个岔口，八个看守。
落尘心里记住了：那个方向是通的。
落尘回到房间，布鲁在等他。
布鲁察觉到了落尘好像不太对，抱着被子凑上前：
“落尘......你怎么了，不嘻嘻？”
落尘沉默了一会儿，无声掐断监听设备，然后他用那个还不熟练的声音，慢慢地说了一句：
“......布鲁......你害怕......这里吗？”
这是一个他其实已经找到答案的问题。布鲁当然害怕——他见过布鲁颤抖的指尖、裹紧的被子。
但是落尘想听布鲁亲口说出。他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带他离开这里，布鲁会不会点头。
布鲁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有一点......但是你不怕，我也不怕。”
落尘低下了头，他明白了：布鲁愿意跟他走。
此时布鲁打断了落尘的思绪，拿出了全套的彩纸、画笔和手工工具。
“你不在的时候，谢尔盖给我的，落尘~我们折纸呀”
一提到折纸，落尘又想起来那件事，有些吃味，带着点不情愿的语调：
“好......吧。”
布鲁把彩纸铺在地上，小手按了按纸面，折一下，又一下，神情那叫一个专注。
落尘脑子还在回味那件事，他知道自己在怨——为什么布鲁的生命里不能只有自己，为什么布鲁不能贪恋我一些，为什么那些人从出生就可以以“人类”的身份对布鲁亲近。
他知道自己在失控，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心里愁绪翻涌无数次——
真是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但是我喜欢布鲁。
落尘的目光停留在布鲁折纸的手上，他看过很多的手——研究员的手、谢尔盖的手——没有一双和布鲁一样，布鲁的手上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
落尘的手落在布鲁摸过的彩纸上，与布鲁放的位置重合，他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布鲁留下的体温”，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碰布鲁碰过的东西，想靠布鲁再“近一点”。
“好啦！你看看——小猫！”布鲁举起一只橘色的小猫折纸送到了落尘面前。
“好啦，我教你。”布鲁直接伸手覆在落尘的手上——落尘的手指比布鲁长，关节的弧度也僵硬一些，布鲁的手小小的，暖暖的，完全盖不住落尘的手背。
落尘僵住了，那个温度逐渐通过布鲁的掌心蔓延过来，贴在皮肤上。
落尘没有挣脱，甚至不敢动，连呼吸都轻柔了。
耳边萦绕着布鲁的声音，真好听，忽然他注意到了布鲁的手环——012号，他突然想把这个手环摘掉，他不想让布鲁变得和他一样了，他想让自己变得和布鲁一样。
那双手正在翻动着彩纸，落尘忽然想布鲁手会长大吗？还会记得这一切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布鲁就在那里，想着想着，指尖不自觉地沿着布鲁掌心的纹路划动。
布鲁把折好的小猫，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落尘~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孤单了。”
小猫排成一排，歪歪扭扭的，有的耳朵不对称，有的尾巴翘得很高。但它们是布鲁折给自己的。
落尘低头看着那排小猫，嘴角轻轻上扬，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它已经挂在哪儿了。
指尖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耳朵——那上面有布鲁留在折纸上的指纹。
不知道为什么落尘觉得自己变得柔软了。
他开始好奇布鲁画的那个叫“太阳”的东西是什么样子，是和布鲁一样吗？
我有什么能给你呢？布鲁，你给带来我太多了。
扫兴的是——
此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近，布鲁认得那个脚步声——是来接他出去的。
布鲁看了看落尘，又看了看那排小猫。
“我得走了。”他说“今天还有课呢。”
布鲁站起来的时候，落尘也随着抬起头。
布鲁蹦蹦跳跳走向打开的门，落尘看着那个背影。
他知道人类对感情都有着迟钝，但是他已经不奢望什么了，布鲁带他的太多了。
“拜拜，落尘。”
“你会回来吗？”
“嗯？当然啦~”
“那我等你......”
下午的光斜得厉害，像太阳耗尽了力气，把剩下残留的温度铺在地面上。
布鲁从幼儿园里走出来，低着头，踩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玩。
研究员站在车的旁边，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布鲁抬起头，准备上车——
——喵——
一声猫叫叫停了布鲁的动作，布鲁转过身。
一阵风穿过布鲁的身体，卷起地上的叶子，带着他们打着旋儿，布鲁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橘色的小猫在不远处与自己望着，像是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猫没有动，布鲁也没有动。
布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停下来了，他只是觉得那只小猫，让它想起来了什么东西——某种暖的、软的、他描述不出来的东西。
是什么呢？
风又从远处吹过来，吹过他面前的空地，带着落叶飘到了他们面前，也在布鲁的心里卷起了些什么。
“012号？该上车了。”
布鲁没有回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小猫挺直了一些，灰色的瞳孔望着面前的人像在等待什么。
布鲁走得不快，小猫也没有离开，午后的两个小影子靠的越来越近。
一种温热的感觉顺着心口往眼眶流去，酸酸的。
布鲁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他想起来了，他感觉那只小猫好像落尘，真的好像。
那只小猫跳了起来——像一阵被风掀起的落叶——暖的——像某个他还没有学会命名的东西——腾起来，散开，落下来。
布鲁知道了那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就像落尘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你在我生命中产生意义了吗？
是吗。
落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