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笼沉梦》桉下蝶

36、蜕变 布鲁的身份

　　地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布鲁坐在教室中，认真听着课手抄着笔记。当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桌子开始剧烈颤抖，教师的灯剧烈摇晃，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裂。
　　没有人反应过来，大家呆愣在原地，窗户突然碎裂，碎玻璃划伤了学生们，疼痛像一记重锤点醒了众人。
　　老师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跑！地震了！”
　　然后教室炸了。
　　桌椅被推倒，书本散落，学生们乱作一团，尖叫声混在楼体开裂的巨响里。
　　老师大喊着：“小心！一个一个跑！”
　　但是没有人再听，所有人都在往门口挤。布鲁被人群推搡着，后背直接撞到了桌角，疼的眼前发黑。
　　但是身体本能，使自己快速站起来，跟人流往外冲。
　　楼道里全是人，推搡着，尖叫着，哭嚎着。
　　有人摔倒了，被人群踩过去，肋骨断裂的声音与喊叫声都没来及发出。
　　布鲁被人流裹挟着，从四楼一路挤到一楼，身上也挂了些彩。
　　冲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十分默契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灰白色的隔断墙，依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那无数只巨大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布鲁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学校的结构可以大体没有坍塌，但又有些许的破坏，墙皮不断掉下来，钢筋暴露在外面。
　　操场那边有人再喊：“有救了！归朔的救援车来了！”
　　人群开始往操场的方向移动，布鲁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布鲁站在人群中，目光在一张张脸扫过去。
　　周野？
　　余震还没有褪去，教学楼里还有人的呼喊。
　　布鲁想到了什么，转身 ，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回跑。
　　“布鲁？布鲁！你去哪！”有人注意到，在布鲁身后急切地喊着。
　　布鲁没有回头，往教学楼的方向跑过去，绕开那群往外跑的人，直直的冲过去。
　　教学楼的门框已经变形，玻璃碎了一地。楼道里很暗，应急灯一闪一闪的，四周还不断掉落着。
　　布鲁跑进去，大喊一声：“周野！”
　　没有任何回应。
　　布鲁继续喊着，不断往深处跑，一楼，二楼不断向上。
　　心脏跳得很快，肺里的东西快炸了，布鲁脑海里不敢想那种可怕的想法，自己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周野的教室附近，他看到了。
　　走廊的尽头，塌下来的楼板的废墟中，有一个灰色的身影，在啃噬着什么！
　　D族！
　　只一眼布鲁就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停下来，站在原地，不敢声张，紧紧盯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也察觉道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那个东西口器沾着的是，血？
　　那个小型D族前肢还压着一个人，那个人被压在楼板底下，只露出上半身，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x肉在外面裸露着，眼睛睁着看着布鲁。
　　周野？
　　周野看到布鲁，眼睛动了一下。他张开嘴，声音已经沙哑的不行。
　　“布鲁......跑。”
　　布鲁整个人都崩溃了，精神海受到了了重创，一阵恶心感迎上来，眼泪已经铺满了脸。
　　那个D族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啃噬着周野的身体。
　　周野的身体痛苦的抽搐着，但是他不想吓着自己暗恋许久的人，只是把痛苦闷在喉咙里。
　　布鲁站在那里，看着周野。
　　D族？他想起来周野的话，同时又想到落尘。布鲁看着面前的D族正吃着R，而落尘也是D族，但是落尘保护人类。不对，落尘也杀过R。
　　布鲁的视线模糊了，眼泪涌了上来，忽然大笑着，把额前的碎发撸到后面去。
　　一瞬间。
　　布鲁转身，看到了墙上的消防箱。
　　布鲁快步过去，抬起手，一拳砸到玻璃上，玻璃划破了手，X顺着指缝往下滴着。
　　布鲁伸手穿过碎玻璃，握住消防斧，把他拽出来，双手握着，转过身。
　　那个D族还在啃噬着周野。布鲁双手拖着消防斧，一步步走过去。
　　布鲁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死死盯着D族。布鲁走到那个D族身后，举起斧头。
　　那个D族察觉到了，转过头，但是布鲁没有给它反应时间。
　　一斧头落下去，砍在他的前肢上，前肢硬生生被砍断。
　　D族发生一声嘶吼，靛蓝色的液体飞溅到墙上。
　　D族扑过来，布鲁双手高举斧头，砍在他的口器上，劈碎了外壳。那个D族吃痛的往后退去。
　　布鲁跟上去，拖着斧头继续砍着，一斧，一斧。
　　布鲁杀红了眼睛，嘴角带着笑意，眼睛满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那个D族缩在一团，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布鲁站在他面前，握着斧头，喘着气。斧头上满是靛蓝色，混着自己的红色。
　　布鲁回过神，慌忙转身走到周野旁边，周野还醒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布鲁。
　　“你......”
　　“别说话，”布鲁说，把斧头丢在地上，蹲下来，想把压在周野身上的楼板搬开，但是太沉了。
　　布鲁开始使劲推，但是楼板还是纹丝不动。布鲁无力的捶了一下楼板，震的手臂发麻。
　　“布鲁。”周野说。
　　布鲁停下来，看着他。
　　“别搬了。”周野说，“你搬不动的，你快走。”
　　“我搬得动。”布鲁说。他站起来，重新去推那块楼板，蹲下来，用肩膀去顶，楼板轻微动了一下，布鲁跪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
　　“布鲁，别救我了。”周野声音依旧小得听不见了，“救了，我也活不了了，你快走，这里不安全。”
　　布鲁没有说话，不知怎么的，在一番努力之下。
　　周野被布鲁拖了出来。
　　周野的腿已经被压断了，X从裤管里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的线，布鲁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撑着墙，每一步走的都很吃力。
　　布鲁一边走，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就在，他想笑，想哄哄布鲁。
　　连哭都来不及。
　　D族已经向布鲁冲过去。这个时候，那个D族突然扑过来，两人来不及反应。
　　布鲁整个人摔到墙上，周野摔到地上，手在碎石里撑着，不断向布鲁的方向爬去。
　　布鲁从地上爬起来，去拉周野，布鲁去拽他的胳膊，想把他的身体重新架起来。
　　但周野忽然用力推了布鲁一把。
　　“跑！”
　　布鲁被推的后退几步，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周野的右臂以下全没了，断口模糊，红色像喷泉一样往外涌，嘴唇在哆嗦，眼睛看向布鲁
　　这时余震再一次袭来，整栋楼晃了一下，头顶的碎块往下掉，暂时打断了D族的进攻。
　　布鲁站稳之后，看向周野，周野已经不在了。
　　一切太安静了，太轻描淡写。
　　嘶吼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布鲁的腿已经发软，理智暂时接管了身体，布鲁想着自己必须活下去，替周野活着。
　　布鲁捡起斧子，转身跑开，楼梯断了一截，布鲁奋力一跃，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马上爬起来，往楼下跑着。
　　身后的D族还在追着，庞大的身躯破坏着楼的结构。
　　当布鲁跑出去的时候，外面依然是另一幅景象。
　　归朔的武装车停在周围，探照灯把整个校区照得发白。
　　穿着制服的人在废墟里营救着，担架一台一台地往外送。远处回响着枪声，D族不断涌入人类世界，归朔的武装力量正在拦截。
　　布鲁站在废墟中，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攥着斧头。
　　X已经干了。
　　这时一辆车停到布鲁面前，谢尔盖和落尘等人走了下来。
　　落尘几乎是要扑过来，但是布鲁往后退了一步。
　　落尘愣了一下，死后拱起身体，向布鲁的方向扑过去。
　　那个D族正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
　　布鲁转身，抡起斧头，一斧头劈上去，靛蓝色像烟花一样炸开。
　　连落尘都没有反应过来，布鲁脸色平静的看着倒下的D族，脚踩着S体，把斧头拔出来，回头擦了一下脸上的色彩，看着惊呆的众人。
　　落尘看着布鲁的模样，意识到布鲁已经不是之前的布鲁了。
　　布鲁就站在那里，站在废墟S 体之上，站在X和灰烬里，手里握着斧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慌张。
　　落尘走过去，站在布鲁身边，没有说话，和布鲁望向一个方向，看着远处崩塌的世界。
　　谢尔盖微微皱眉，温叙白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时一阵鼓掌声传来，陆砚辞有些欣赏的看着。
　　谢尔盖走上前，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上车。”
　　布鲁没有回答，低着头把斧头丢掉，起身和落尘一起上了车。
　　今晚，归朔高层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关于地震的损失，高墙的修复，D族的入侵规模，内部的样本与实验体失控清单等等。
　　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项。
　　“012号”谢尔盖说着，“在地震中，徒手击杀了一只小型成年D族。”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伊莱亚斯抬头看着他“成年D族？”险些站起来，“样本？”
　　“嗯哼。”谢尔盖把文件推到桌面上，“监控我都调出来了。一个样本没有进行任何改造，的确是徒手。”
　　陆砚辞拿着文件，翻了几页：“现在在哪里？”
　　谢尔盖轻描淡写地说：“温叙白那里，治疗。”
　　陆砚辞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稳定吗？”
　　“稳定。”谢尔盖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砚辞笑了，说到：“把他入编吧。”
　　“什么？”谢尔盖愣了，“陆主任，现在这个局面，高墙塌了，D族入侵，各种实验计划，根本控制不住。”
　　伊莱亚斯说：“风险过大，他是样本拿，不是武器。”
　　陆砚辞说着：“老朋友，你可能没有亲眼见到。”
　　“它可以都是”陆砚辞冷静十分有把握地说，“武器和样本，两个身份，这样不影响计划，物尽其用。”
　　会议室里没有人吱声。
　　陆砚辞说到：“入编。”
　　“归朔武装力量，特别行动组，代号，救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