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笼沉梦》桉下蝶

35、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在布鲁回来

　　车门关好。
　　落尘听得一清二楚。
　　落尘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布鲁从周野身边走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落尘看着布鲁回头望着周野的那一刻，眼神不禁冷冽起来。
　　布鲁坐了进来，身上充斥着一种“恶心”的味道。
　　司机发动了车，车厢短暂安静了片刻。
　　“落尘？”布鲁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脸黑的落尘。
　　落尘没有看布鲁，他静静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男生站在原地恋恋不舍样子，目送车离开的样子。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落尘慢慢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才注意到自己紧攥的指尖。落尘微微侧头看着这个“背叛者”。
　　布鲁坐在后排，靠着车窗，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布鲁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许的乱，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嘴唇有些红，看着来倒像是一个“受害者”。
　　落尘开口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布鲁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还行。”
　　“那个男生是谁？”
　　“同学。”
　　“嗯，叫什么？”
　　布鲁沉默了一会儿：“周野。”
　　落尘简单重复了那个名字。落尘在脑海里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字，还记得之前谢尔盖把那个人的资料给自己看过，想着让这个人与自己匹配。
　　如果没错的话，他是布鲁的备用样本吧，落尘心里这样想着。
　　“嗯，所以你刚刚是他在一起。”
　　“嗯。”
　　“你们干什么了。布鲁，抬头看我。”落尘转过身看着布鲁的脸。
　　布鲁没有抬头，他感觉有些心慌或者愧疚，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是有些不敢直视落尘，“没有，就四周走了走。”
　　“布鲁......”
　　落尘没有再问，车厢又回归安静。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稳稳地开着车。天渐渐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暗的光在车窗上跳跃着，落在布鲁脸上。
　　落尘斜着眼，透过后视镜看着布鲁。他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布鲁离自己好远。所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
　　只是可恨，为什么世界上不能只有你和我。布鲁你都不敢看我，看来你很清楚我这样会生气，但是你还是这样，为什么？我不接受，布鲁有时候我气的想吃掉你，把我们融在一起。
　　“布鲁。”
　　“嗯？”
　　“靠近点。”
　　布鲁顿了一下，抬头对视上落尘的眼睛，起身靠近了一些。
　　落尘伸手，捏住了布鲁的下巴，把布鲁的脸抬起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的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落尘还是闻到了布鲁身上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是那个男生的。
　　落尘松开手，靠回椅背，看着前方，声音很平。
　　“你们很熟？”
　　“......”
　　“他碰你了，碰哪了？”
　　布鲁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周野，他碰你哪了？”
　　“没有。”
　　“布鲁，你身上有它的气味，你还说没有。”落尘稳住自己的声音，强压着怒火。
　　“奥......”布鲁说，“也许吧，没有都没有，就是这样。”
　　落尘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开着。
　　“布鲁。”落尘再一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最近很不听话。”
　　布鲁抬眼看着落尘的背影。
　　“你什么意思，落尘？”
　　“字面意思。”落尘看着窗外。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听话！我为什么要听话？听谁的话？”布鲁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今天晚了，回去司机会报告。我说的是这个。”落尘语气淡淡的。
　　“你......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落尘，你说话呀。”
　　“我？我说话？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什么重要吗？”
　　布鲁没有说话，落尘转过身来看着布鲁。
　　“你在做什么？”落尘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亮，眼里恨冷静，冷静的几乎有些残忍，“说，布鲁，你在做什么？”
　　布鲁被他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刚刚体验的那种自由感觉布鲁不会忘，导致他现在坐在这个密闭的车厢里，听着落尘一句一句地说，和清点他的罪状一样。
　　“落尘？”布鲁说，“你今天怎么会在车上。”
　　落尘没有回答。
　　“你平时不会来接我。”布鲁说，“你今天为什么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谢尔盖让我来的。”落尘说。
　　“骗人！”布鲁有些被激怒了。
　　落尘指尖微微抽动。
　　“你在观察我，你在跟踪我，你在控制我，你在改变我，”布鲁一句一句的说着
　　“那又怎么样？”落尘也直接说了，“你怕什么？怕我查你？你心虚布鲁？你为什么对我不忠。”
　　布鲁感觉心里疼了一下“你这么想我？”
　　落尘看着布鲁，布鲁也看着落尘。
　　“什么时候的事？”布鲁低着头，不想再争辩。
　　“从你第一天气息不对开始。”
　　布鲁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一声，“落尘，你就这样对我？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在你眼里TM还是人吗？”
　　落尘看着布鲁有些失控，“布鲁，我不是那个意思。”落尘先服软，“对不起，但是布鲁你看看我，你对我做的都是什么事，你对得起我吗？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有！我们只是同学！”
　　落尘闭上眼，深呼吸一下；“...我信了。”
　　“......”
　　“是我不对，布鲁。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只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
　　落尘接着说：“周野...他是你的备样。我不放心你...”
　　这句话让布鲁梗住了，看着落尘那双含情眼，布鲁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闪闪的，那是眼泪吗？
　　“落尘，我爱你。”
　　煽动着眼睫，泪眼带着幸福落：“谢谢你，布鲁。”
　　“落尘你明明什么都看到了，你为什么不问我？”布鲁伸出手擦拭着落尘的眼泪，“你可以问我的，我会告诉你的。你不要一直忍着。”
　　落尘看着布鲁，心里慢慢被填满。
　　落尘沉默了一会儿：“我在忍。”
　　“我不想让你被那个男生带走。”
　　“我怕你喜欢他。”
　　“布鲁你太好了，我怕你离开我。”
　　落尘越说越激动，布鲁静静看着他。
　　“落尘。”
　　“我在。”
　　“你可以问我的，”布鲁说，“落尘，我们是恋人，我们可以向对方展现彼此的脆弱。”
　　落尘不知道说什么。
　　“落尘，你害怕？”布鲁说，”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是真的开心，真的感受到外面的美好，然后...”
　　“什么？”布鲁如遭雷击，有些不敢置信这些伤人的话从他自己的爱人的嘴里说出来，“呵？所以落尘你是怕这些，好呀。我告诉你，我就是很开心！我就是很幸福！我就是感觉我在他身边活过来了！”
　　“布鲁，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为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落尘抬起头，看着布鲁。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布鲁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一瞬间，连落尘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想毁了布鲁。
　　“我受不了你告诉我，你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落尘说，“我受不了你告诉我，他给你的东西我给不了。我受不了你告诉我，你想跟他走。”
　　布鲁看着他。
　　“所以我忍着。”落尘说，“我什么都不问，我全都装作不知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天担惊受怕的。”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问了，你就会走。”
　　布鲁看着落尘。他忽然觉得喉咙很堵。他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落尘你想错了，所以今天自己确实很开心，但他没有想过要走。
　　布鲁想说周野是周野，你是你，不一样。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布鲁只是低下头，指尖摩擦着戒指。
　　“落尘。”他说，“我今天很开心。”
　　落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是，”布鲁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里面，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落尘今天来接我了。”
　　落尘的呼吸顿了一下。
　　布鲁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骗自己。但我脑子想的是你。我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司机在前排一言不发，但是实则全部听进去了。
　　“布鲁。”他说。
　　“嗯。”
　　布鲁看着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他自己都没察觉。落尘紧握着布鲁的手，握着那枚戒指。
　　“落尘。”布鲁说。
　　“嗯。”
　　“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傻。”
　　布鲁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落尘的手背上。落尘的手很凉。布鲁贴在那里，感觉着凉透的感觉透过皮肤渗进来。
　　“我今天，”布鲁说，“看到你坐在车里的时候，我其实有点怕。”
　　落尘没有动。
　　“我怕你生气。我怕你不要我了。”布鲁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就是怕。”
　　落尘低下头，把另一只手放在布鲁的头上，很轻地摸了一下。
　　“我不生气。”他说。
　　布鲁抬起头看他。
　　“我想生气。”落尘说，“我气了一下午。但我看到你上车的时候，我就不气了。我就是觉得……你回来了。回来了就行。”
　　落尘深吸一口气，温柔地说：“我怎么忍心怪你犯错。”

作者有话说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的自由过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