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启动日：渡生计划 渡生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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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号正式归入观察档案。”细框眼镜下的眼睛蒙上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Oh wow! I get it.”谢尔盖眉梢向上挑起，打量着监控里的两小只。
此时落尘还没有完全适应怀里多了一个温暖的布鲁。
布鲁好像累了，就这样轻轻在他怀里睡着，轻柔的呼吸声落在落尘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拨弄着心弦，落尘不敢动，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肢体微微发麻。
他第一次感到宁静，缓缓闭上了眼沉溺在此刻，一个想法悄无声息在心底绽放，连落尘自己都怔住了，心底漫开一阵惶然，甚至生出一丝排斥。
“我想一直这样抱着布鲁，把布鲁揉进身体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直到生命的尽头。”
天悄悄暗下来，某些东西渐渐亮起来。
落尘没有睡，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生命，然后轻轻把自己的外壳贴了贴布鲁的额头——那是一个极其笨拙、非人类的“亲吻”。
归朔内部的一间会议室内——
克莱尔?莫罗指尖握着演示遥控器，以流利的中文娓娓道来：
“归朔国防生命科学研究院，基于国家安全需求，正式启动‘渡生计划’。”
“wow......D-007实验体和012号的配对正式生效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的‘情感锚定’，so...我认为012号应进行‘基因培养’——文化教育、体能训练、社交适应性，目的保证基因优良直到适配年龄。”谢尔盖身子随意斜斜倚靠，眸光游荡。
“多久能出结果？”伊莱亚斯神情严肃，蹙着眉。
“well......大概10到12年。”谢尔盖侧目斜视嗤笑着。
？？？
“......之前已经进行了147次观察，D-007与人类个体的接触意愿极低，直到......012号出现。”陆砚辞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冷静。
伊莱亚斯?沃斯看着手中的数据，语气冷淡：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D族的生殖能力和基因密码，必须控制在军方手里，经费无上限。”
陆砚辞点点头默许：“渡生计划，从今天起，优先级高于一切。”
众人鼓掌庆祝。
Leo坐在角落，低头避开这一切，看向屏幕——
一个四岁的孩子的照片，面孔被处理，只标注着“样本012”。
Leo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又全部划掉，合上本子的指尖发白。
归朔的灯彻夜不熄，而在看不见的角落，有人醒着，有人在哭，有人抱着一个被改写身份的孩子，以为那就是永恒。
太阳又一次升起，曙光照亮大地，唤醒一切生机。
落尘坐在单向玻璃面前，眸光牢牢锁在布鲁身上，抬眸静静凝望那个人的身影。
归朔附属幼儿园的课上，布鲁正在做着手工，旁边坐了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有着金色的头发扎着麻花辫，两个人一起摆弄着彩色的卡纸，脑袋凑得很近。
布鲁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落尘愣住了，肢体开始发生细微地挪动——尖端的钝钩在面前的玻璃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他察觉到那个笑容不是给自己的，自己也不是唯一能让布鲁露出笑容的存在。
——布鲁不只属于自己。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胸口发紧的感觉。
落尘回过神来，把前肢收回来，看了一眼那道白痕，然后把身体转向另一侧，像一个生闷气但又舍不得走的孩子，他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为什么我对人类的社会性活动有这种反应？
“好近......可是布鲁笑了，他喜欢那样子？”
“我只有他，为什么他不能只有我......我在想什么，不对，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想让他开心......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碰他。”
那个女孩突然抓着布鲁的手：
“咦？这是什么？”
布鲁抬了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手环，上面印着“012”的编码：
“好看吧，这个是谢尔盖给我的礼物。”
“谢尔盖？是谁呀，对了，布鲁，你昨天去哪了？”
“emm...我去交朋友了！”
“什么嘛......怎么样？”女孩有点好奇，忍不住八卦。
“长得怪怪的，不说话，但是软软的，很温柔。”
落尘听到了布鲁的话，安静了很久：“朋友？只是......朋友吗？”
在一侧观测室内，谢尔盖脑袋轻轻歪向一旁，脖颈放松，眼皮半阖，唇角微勾打量着旁边的Leo：
“No.012适应得要比我们想象得要快，Right？”
“社交能力强是好事......”
“well......D-007 今天不太对劲呀~好久没有看见这么‘活泼’的数据了。”
“记录下来就行，情感依赖也是实验数据一部分。”
滚轮轻响，谢尔盖滑着办公椅凑上前，眼底嗔着玩味的笑意，放满了语调：
“bro，你说012一次就通过了，是不是D-007终于开窍了？”
Leo眼神纠结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开不开窍另说——这次再失败，上面可不愿意。”
“so......012号可要争气呀~”
“不是012号争气，是D-007，012只是......刚好长它心上了。”
刚刚喝着水的谢尔盖，一口喷出来，一脸惊讶，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可怜他们？咦~好恶心。”他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没减，但是声音低了一点：
“Leo，你最好，不要对样本产生多余的念头。”
“我......”Leo没再说话。
放学铃声响起，Leo来接布鲁回实验所，车子的嗡鸣声填补了一路的安静。
一路上Leo不断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到了地方，Leo牵着布鲁走过一段走廊，布鲁走得很慢，Leo也没有催，此时稚嫩的声音打破宁静：
“哥哥，我什么时候回家呀？”
Leo的脚步顿了一下，把布鲁的手握紧了一点：“怎么，想家了？”
“哼，才没有呢......我只是想妈妈了。”
Leo的心揪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布鲁感觉到Leo的手心是湿的——他在出汗。
路过一道门的时候，门缝里漏出了一点声音——闷闷的，像什么的东西撞在软垫上，又像是人闷在喉咙里的哼声。
正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里面的灯光是冷的，刺骨的。
布鲁看见一个白色的台子，台子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大人，在不停地抽动。
？！！！
布鲁还想看的时候，门关上了，布鲁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他承认自己有点害怕。
D-007的门被再次开启，布鲁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落尘其实等了很久，但故意在角落里不动。
“你今天怎么样呀，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我和你说......”布鲁絮絮叨叨说着幼儿园的事情。
落尘在一旁，肢体不自然得僵了一下，身体发出细微的“咔”声。
布鲁没有注意到，继续叨叨，落尘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往布鲁身边挤了挤，伸出肢体把布鲁悄无声息的包了起来，像一种无声地宣告。
“这个是小猫。是不是很可爱。”布鲁把一张纸折的橘色小猫递到落尘面前。
落尘看着这个叫“小猫”的东西，赌气不接。。
自顾自地把整个身体往墙壁那边转了一点，背对着布鲁。
布鲁愣了一下，歪着头凑过去想看看他的脸：
“你怎么了？不嘻嘻？”
落尘没有转身，喉咙里发出一个低低的、含混的声音，像人类的“嗯”，不是生气，是委屈，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布鲁不明白，也没有察觉，以为落尘哪里难受，于是自己也背对着，靠着落尘的身体，继续自顾自地说话，声音软软的：
“你说...你是什么东西呀？长得怪怪的，也不会说话，对了，我和你说今天......”
布鲁说着说着，睡着了，头靠在落尘的身体上，落尘这才慢慢的转回来，用前肢轻轻碰了碰布鲁的手腕——正好碰在那条“012”手环上。
落尘看着“手环”，瞳孔极轻地放大了些，无声示意着：
“我知道你的生命里会有很多人，但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这里。”
落尘静静注视着布鲁的睡颜，肢体轻轻拍着布鲁的后背，当他看到布鲁手环的时候，明白了——
布鲁和自己一样了，也不再安全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把布鲁送到自己身边，也不清楚在未来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是......一切有我呢，落尘在心里这样想着。
——
雨点不断啪嗒啪嗒砸在伞面上，繁密的声响闷闷的裹住四周，一个女人攥紧伞柄，望向幼儿园里面。
老师从里面走出来，隔着栏杆和她说话。
“我的孩子呢，他在哪里？”那个女人说话很轻，很慢，有着一种近乎不正常的“平静”。
“布鲁被选中了，为国家做贡献，这是光荣的事。”
“你嘀咕什么呢......那是我的孩子，你是听不懂吗！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哪里了！什么贡献，什么贡献需要我的孩子！”
老师没有回答，她被女人的样子吓到了，只是摇了摇头。
“女士，我也不知道...”
那个女人瘫软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望向远方高耸入云的白墙，地上的泥泞弄脏了她的裙摆：
“还有救吗？怪物吃人，你们也......吃人吗？”
老师只怔怔的望着，半个字也吐不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天来这所幼儿园时。
那时候园长笑着说：“我们在从事伟大的职业，为人类培养新的希望。”
但是此刻她感觉她错了。
雨还在下，把画面渐渐模糊了。
而在研究院那间昏暗的房间里，落尘正垂眸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小身影。布鲁缩成一团，手指蜷在胸前，梦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落尘伸出前肢，极轻地碰了碰布鲁的指尖。
也慢慢闭上双眼——
他不知道墙外有人在哭，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裙子下摆沾满了泥，不知道她最后是被架走的。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人明天还会醒来，还会冲他笑，还会絮絮叨叨说很多他听不懂的话。
那就够了。
至少今天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启动日：渡生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