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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茧 懂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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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毕,陆峥带着队伍离了南浔,从此没再回来。
沈桑榆走了以后,陆峥这个人,添了许多规矩。
他再没吃过桑葚。
哪里驻防,伙里买了,他看一眼,绕开走。
他再没喝过酒,庆功也不喝。
他说酒误事。
那半斤烧酒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讲过。
吃饭有咸鸭蛋,他永远只吃半个。
剩下半个搁在碗沿上,放到馊。
阿婆告诉过他,那四十多天,每顿都有人这么给他留着。
他给队伍立了条军规:有话当日说,谁压到明天,军棍二十。
弟兄们背后议论,说长官这条规矩邪性。
他不解释。
队伍里收来的孤儿,没名没姓的,他一个一个给起名字。
他说,人得有个名字。
名字是叫人回来的。
每驻一地,他挑一处向阳的土,埋一颗葚子核。
埋完就走,从不回头看发没发芽。
七颗核,埋到第六颗,剩下最后一颗,他焐在贴身的衣袋里,焐了很多年。
他的枪柄上刻着一个字,刻得歪歪扭扭:蚕。
他会写的第一个字,也是刻的唯一一个字。
每年霜降,他不出门,擦一夜的枪。
夜里听见落雨,他总要披衣坐起来,听完才睡。
弟兄说,长官,雨有什么好听。
他说,你们不懂。
这不是雨。
这些规矩,没人懂。
他也不解释。
懂的那个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