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她像是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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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枯木枝桠还没生出绿意时，高三学生已经以崭新的面貌进入最后的高考冲刺阶段。
裴荞找王德正商量后，再三权衡还是决定走自主招生计划，于是她在备战高考的同时也在准备材料投递学校。
2019年3月17日，周日。
这天，裴荞十七岁了。
明城一中自春节收假后就两周放一天假，这周刚好不轮休。
一大早到学校就收到了温越清的礼物，是一瓶前调檀木后调果香的香水。
裴荞在手腕处喷了两下，喜欢的很，仿佛整天都晴朗了起来。
晚自习前，沈靳桉叫她出去，他发丝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声音里还带着些喘：“晚自习我请假了，不用等我。”
“直接去校门口，我在门口等你。”
裴荞看他气喘吁吁的，但也不像生病的样子，不免有点疑惑：“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怎么突然要请假。”
“别多想，回家办点事儿。”
说罢，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老张站在教室前门门口一言不发盯着两个人看。
他极为明显的用意。
裴荞匆匆说了句：“有事儿的话，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然后就从后门溜进教室。
直到坐定，拿出老张要讲的周测试卷，裴荞的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有事。
会是什么事呢？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来林辉堆满笑意的脸。
会是因为沈正华吗？
她感觉胸口发闷。
三月初有些倒春寒，裴荞将视线移到连接走廊的玻璃窗上，前后门紧闭，空调热风嗡嗡作响，玻璃上覆了薄薄一层水雾，但经过短短一个课间，上面已经被人涂画了一些名字缩写or图案。
隔着一颗形状不规则的心，模糊与透彻之间，她看到沈靳桉站在走廊，对着走廊另一侧的窗户发呆。
他在想什么呢？
“裴荞。”
“这道题你怎么解的？”
老张瞧了她半天了，这丫头后面居然开始光明正大抬着脑袋发呆了。
裴荞收回视线，捏着试卷起立。
薛佳佳用笔圈起题号以示提醒。
裴荞将题流利讲完，思路清晰，挑不出错误。
老张满意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裴荞确实是进步不少，现在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个词叫六边形战士嘛，我看裴荞就是这个什么战士。”
但话又说回来：“走廊有什么好看的吗？上课还是要注意听讲。”
裴荞歉意地笑笑，坐下后没再走神。
几分钟后，她再透过玻璃窗去追寻那个身影，发现不知何时消失了。
今天裴荞穿了稍薄一点的羽绒服，但没想到晚自习后的寒风仍然凛冽，她没控制住自己，打了好几个哆嗦。
裴荞突然感觉左肩被人拍了下，她下意识朝左扭头去看始作俑者，下一秒，右边传来女生欢愉的声音：“怎么今天没和你家沈靳桉一块儿？”
放学铃声一响，薛佳佳就如百米冲刺般跑出了教室，此时她的刘海被风扬的乱糟糟的，有两绺甚至钻进了她的镜框与皮肤之间。
然后她将手中画满机器猫的精美纸袋提手塞进了她的手心：“生日快乐！”
裴荞抿了下嘴唇，弯了下眼睛：“谢谢你，祝你也快乐。”
转瞬间，薛佳佳留下句“家人在门口等”就一溜烟消失了。
裴荞盯着她背影没忍住笑了。
在自由如风般的十七岁，她有一群可爱的朋友。
忽地又起了一阵风，裴荞浑身又被冷风簇拥，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她正低着头走出校门口，但下一秒，她的鼻腔中的冷冽空气被一股好闻的柠檬薄荷香挤占出去，紧接着，肩上一沉，一件带着他体温的羽绒外套从身后轻轻罩了上来。
裴荞静静配合着他穿好衣服后，沈靳桉给她理了理领口：“冷不冷？”
她垂了垂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冷。”
沈靳桉给她拉上拉链，然后将拳头伸到裴荞面前。
裴荞眼睛掀起褶皱，不解的摇摇头，不懂他的用意。
沈靳桉耐心十足：“伸出拳头来，碰一下。”
裴荞照做后，面前的人手掌翻了个面在她身前摊开，掌心正安静地躺着一颗柠檬薄荷糖。
又是帮忙穿外套，又是变魔术般给她递糖。
完全一副照顾小朋友的做派。
裴荞弯了弯眼睛，暂时没有再管体内无限叫嚣的不安。
一如既往的和他散步回家。
但与平时不太相同的是，以往都是裴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就算没有话题，她也会硬找。
比如：今天月亮真圆啊。
再比如：好冷呀，你牵着我走好不好？
但今天一直是沈靳桉在引起话题。
比如：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
再比如：如果我没考上和你一个大学，你会想我吗？
按照常理，裴荞肯定会无语凝噎后，怼一句：“你这人说话真委婉，按你那成绩，不想跟我上一个大学直说。”
但这次，前方路灯疑似接触不良，忽明忽暗间，沈靳桉听到她回答：“我当然会想你。”
“我会想，你过得好不好。”
须臾间，路灯彻底暗了。
同行的学生边加快脚步，边跟同行者吐槽。
裴荞看不真切沈靳桉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又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裴乐君在家又做了一大桌菜，见裴荞回来，赶紧招呼她落座吃饭。
裴荞特地留了肚子，晚饭只吃了个面包随意一垫，早就已经肚子空空了。
“祝我们荞荞17岁快乐！”
裴乐君洋溢的笑脸，也拉起来了裴荞的兴致，她勾勾唇，端起橙汁和他们碰了下杯。
吃完饭后，裴荞又慢吞吞吃了块蛋糕。
是她上次和沈靳桉说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但或许是因为品种问题，莓果有些酸的发涩，她吞下一块果肉后就没再吃。
沈靳桉包揽下收拾残局的任务，只身待在厨房。
裴荞洗漱过后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一本书，是一本金融相关的书籍，书的主人看起来很认真，上面勾画补充了很多笔记。
没一会儿，裴乐君坐过来剥了些石榴，低头间，她问：“不开心是因为学习吗？”
裴乐君按往常会定期关心她的学习问题，但每次聊到最后都会回到“是否开心”上面。
所以她时常认为外婆和别人的家长不太一样，外婆很酷。
裴荞摇摇头：“我没事儿外婆，可能就是学一天下来，太累了。”
裴乐君将剥好的石榴籽放在小碗里，往她那边茶几上一放，用湿巾擦拭掉了手上的汁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腿，语重心长：“再熬最后一段时间，咱就不学了。”
裴荞被她逗笑：“大学也不学了啊外婆？”
裴乐君这才想起来：“对哦，还有大学。”
“我们家荞荞好像有点惨。”
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又补了句：“没关系，外婆安慰安慰你。”
裴荞干笑两声：“谢谢你外婆，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好在她的心情好了些。
裴荞照例睡前刷了套题。
把最后一个步骤写完后，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下。
An：睡了吗？
An：你灯还亮着。
An：我在你门口。
裴荞盯着这两条消息了须臾，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房间门。
最近暖气失修，晚上家里各个房间开起空调，客厅一片冰冷。
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裴荞看到沈靳桉正倚靠着自己的房门看手机，冰冷的屏幕光打在他眼镜上。
这人不知穿着单薄睡衣在门口站了多久，裴荞忍不住拧了拧眉，二话不说把他拉了进来。
果不其然，触碰到他的胳膊时，即便隔着睡衣，她也能感受到一片冰凉。
裴荞压低声音埋怨：“又想生病了吗？”
沈靳桉低低一笑：“你心疼我，我生病也可以。”
裴荞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来打在他的胳膊上。
“找我有事儿？”
沈靳桉假装受伤，面上悲痛万分：“这么疏离？”
裴荞刚想翻个白眼，面前的人举起拳头，顷刻间，一条金色项链从手心坠下，上面带着一颗兔子黄金吊坠，一只耳朵垂落，一只耳朵伸展，伸展的兔耳朵处镶嵌着两颗耀眼的钻石，在灯的照射下不停闪烁。
“生日快乐。”
裴荞眨眨眼睛，盯了两秒项链后，又转而抬头看向沈靳桉：“怎么送我黄金？很贵吧？”
沈靳桉笑笑：“因为觉得这只兔子，很像你。”
“上次奖学金的钱，而且沈正华最不缺的就是钱，等他下次再想拿钱把我砸回去的时候，咱俩五五分？”
他开起玩笑来眼里满含笑意，裴荞听到那个名字倒是笑不出来了。
沈靳桉也收起笑容，绕到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了项链。
桌子上摆着一个圆镜，沈靳桉看着镜子里的裴荞，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嘴唇挪到她的耳边说：“寿星，笑一个。”
裴荞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出这句话：“什么时候走？”
沈靳桉眸中闪烁着某种不知名情绪，听到问题后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从她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下个月。”
裴荞闭了闭眼睛，刚想说话，又听到他说：“今天下午就想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沈正华失去了生育能力，他是独生子，长辈给他施压，必须把我接回去。”
“我妈她精神方面不太好，沈正华把她接回沈家了。”
“我没有办法联系到她了。”
裴荞听完后，不禁哑然，去握正虚抱在她腰间的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她没有接触过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
只不过，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们俩都是不幸的。
但就在她以为，他们已经早已手握主宰自己人生的剧本时，总有人用卑劣的手段试图将他拉回万丈深渊。
而她好像只能坚定的告诉他：“我永远在。”
“沈靳桉，最后的这点时间，我们交给我们自己吧，我们不要再提离别了。”
不管现实周遭的错乱，只遵循自己的本心与本性。
“好。”
他们至今为止的大半人生都有彼此陪伴，他们经过了无数的第一次。
这半个月以“彼此”为名的时间旅行，他们又有了很多值得纪念的时刻。
都被裴荞记载在了她的日记本上。
[和沈靳桉第一次看日出]
2019/3/23
刷题到半夜，我和沈靳桉临时起意去爬山，我们在即将迎来黎明的时刻彼此拥吻。
金色洒满云层的瞬间，我大声对着云海说：“我希望我们永远幸福！”
我相信一定会有神明听到我的愿望。
我们都会幸福的，无论是否在对方身边。
[和沈靳桉去做甜品]
2019/3/25
他非要做一个小猪蛋糕，非说这是我的专属。
可恶，但是我趁放进烤箱之前，偷偷把上面的名字改成了SJA嘿嘿。
沈靳桉是猪，是猪，是猪！
[打败沈靳桉计划：成功！]
2019/4/1
月考公示成绩了，成功打败沈靳桉坐上年级第一的位置。
不得不说，身在高处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
2019/4/16
沈靳桉已经办完手续了，明天晚上的航班飞北城。
晚上他在我房间待了很久，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话，嘱咐了我很多事情。
这人好肉麻啊，又不是这辈子不见了，现在交通和网络这么发达，怎么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
男人的心思我不懂...
裴荞把笔记本规整好放回抽屉里，一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手机消息弹框出现了他的头像。
她没看什么内容，利落的起身走出房间，敲响了对面的门。
她像是发了疯般，渴望他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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