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祝我们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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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中午，太阳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裴荞走出考点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沈靳桉单手捧着束向日葵，在树下阴凉地等她。
沈靳桉察觉到这边警戒线被放开，他快速撑开伞走到裴荞身边。
烈阳被悉数挡在伞外，笑意从他眸底溢出，他将花递给她。
裴荞调侃他：“不知道的以为我今天高考呢，你就像那个等待孩子走出考场的家长。”
“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吗？”
沈靳桉耸了下肩：“喜欢吗？”
“喜欢啊。”
裴荞笑意绚烂，伸手触碰伞柄。
顷刻间，伞沿拉低，沈靳桉下意识弯腰躲避。
下一秒，唇边落下一个果冻般凉凉的触感。
他听到她反问：“喜欢吗？”
沈靳桉低笑了两秒钟，学她语气拖长尾音：“喜欢啊。”
这是裴荞第一次来北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可惜没有太多时间让她闲逛打卡，沈靳桉带她吃了个饭后，就要匆匆赶飞机回明城。
但在机场候机室，碰到了位不速之客。
沈正华助理。
裴荞起初以为是误打误撞，是偶遇，万一人家刚好工作傍身，恰巧出差。
但是她仍旧保持高度防备的状态，动作麻利地从包里翻出沈靳桉的棒球帽，快速给他戴上，压低了帽沿。
沈靳桉显然也是瞥到了那人，不过他看起来像是早已预料到，丝毫没感到意外和慌乱。
一分钟后，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坐到了沈靳桉的身旁。
“靳桉，怎么来北城不说一声？”
林辉打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沈靳桉旁边的裴荞身前流连。
沈靳桉察觉到他的视线皱了下眉，往前挪了方寸，身躯堪堪挡过裴荞。
“我去哪为什么需要跟你报备？”
林辉见况讪笑，直接开门见山：“沈总知道您来北城，晚上想跟您吃个饭。”
沈靳桉假装思考了片刻，朝他似笑非笑道：“贵司最近是要倒闭了吗？”
林辉显然被问懵了：“什么？”
“大忙人都有闲情逸致找私生子吃饭了？”
裴荞呼吸停滞了刹那，手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衣袖。
私生子，这三个字宛如利刃。
她的手腕贴在他的手臂上，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裴荞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揉着，企图纾解他的情绪。
林辉听到这话后，像是被噎住了，顿了几秒后，他说：“您是沈总唯一的孩子。”
登机播报声响起，裴荞听到沈靳桉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拉起裴荞的手，留下一句：“走了，不留了，饭我还是回家吃吧。”
“家”这个音节，他咬的很重。
对，他们除去恋人的关系，还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
沈靳桉，外婆，和她，他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家人。
沈靳桉感受到她收紧了掌心，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裴荞眼角泛红，但眼底笑意很浓：“走，我们回家。”
他心底软成一片：“嗯，回家。”
*
飞机落地后，两个人又去逛了小吃街，特地跟裴乐君说了一声不必做饭。
裴乐君向来不管他们吃零食小吃，因为她也乐意吃。
按她的口吻就是：“人来这世界上，这么短时间，吃点好吃的怎么了？”
于是他们俩从街头搜刮到结尾，四只手都满满当当。
打车到巷口时，狭窄的过道站满了人。
最前面停靠的救护车，车顶警示灯闪烁不停，照的墙壁上光影斑驳。
周围人谈论不停：“幸好物业的去检查水管，不然这条命...”
裴荞突然心底发慌，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只看到了担架被搁置好，救护车关门的那一幕。
她刚想扭头去问沈靳桉，却发现人群中摇着蒲扇的裴乐君。
裴荞呼吸平缓了些，和沈靳桉径直走向外婆。
“外婆。”
“诶，荞荞回来了，发挥的怎么样？”
“挺好的。”
闲聊了几句后，裴荞才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外婆摇摇头，唉声叹气的：“之前天天晚上坐一块聊天的老孙，中风晕在家了，还好物业上门看水管，觉得不太对劲儿，拿备用钥匙开的门。”
裴荞认识他，老孙是退休教师，老伴走得早，但好在家里孩子出息。儿子在北城发展，女儿在杭城发展，留老头一个人在家住。
他们定期会打钱过来，再加上退休工资不低，生活宽绰的很。
老孙常笑道：“一个人多逍遥自在呐。”
但外婆说：“有时候乘凉完，大家自个儿回家休息的时候，看着他那一个人的背影，觉得心里怪酸的。”
裴荞听的鼻间有些发酸，她不禁开始思考：以后她大学离家后，外婆会不会孤单。
于是暗下决定：她有假期一定一定要多回家来看外婆。
沈靳桉站在一旁，看穿她的想法，胳膊碰了碰她的。
裴荞抬头，看到他嘴巴在无声的翁动：“还有我呢。
裴荞看了他一眼，强扯了下嘴角，没有回应。
有可能做不到的承诺，除了会让恨意恣意生长外，貌似没有太大作用。
她不想听沈靳桉讲未来，她害怕同他谈论未来。
＊
裴荞习惯每个月用便利贴做一个日历表，圈出重要日程点，每过完一天就在这个日期上划条斜杠。
不知不觉间，这个学期用完了两张便利贴。
而她也一路杀进了总决赛。
与此同时，凛冬已悄然来临。
竞赛彻底结束那天，沈靳桉带裴荞去商场吃了火锅。
冬天就是要吃热腾腾的东西，除了将身体周遭的寒意逼出外，火锅是让人幸福感加倍的完美食物。
沈靳桉肠胃炎，没怎么动筷子，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她吃饭。
她涮着毛肚，又将其裹满了麻酱，吃得嘴里圆鼓鼓的。
宛如一只小松鼠。
好可爱啊。
“好可怜哦，哥哥只能看着妹妹吃超级无敌美味的食物了。”
他听到这称呼挑了挑眉：“哥哥？”
裴荞笑他跟不上网速：“最近很火的一个梗啊，你是学习机器吗沈靳桉。”
沈靳桉暗戳戳骂她没良心：“我这是被谁害的肠胃炎？”
时间拉回前一天晚上，她非要吃冰激凌。
沈靳桉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不行，天儿太冷了。”
软磨硬泡下，她同意只吃一口，但是爱惜粮食的优秀高中生表示：“只吃一口，丢掉好浪费啊。”
沈靳桉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无奈，妥协般地：“我吃。”
“不嫌弃我吗？”
“之前你吃不完的东西不都进了我肚子？”
然后，沈靳桉就肠胃炎了。
裴荞并非没良心，之后的两三天里她对他马首是瞻。
尽管伺候到第二天晚上，她发出了抗议性的哀嚎：“沈靳桉，你真是少爷来的。”
“到底怎么样才肯吃药？”
裴乐君在家时还好，他一切正常。
但当她踏出家里大门的后一秒，沈靳桉就彻底不装了。
裴荞说，这个人的难管程度堪比五岁儿童。
“亲我一下啊。”沈靳桉半瘫在沙发上，将抱枕放在胸前，下巴顶着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视线却紧紧黏在裴荞身上。
裴荞：我忍。
裴荞拿着药瓶，坐在他身边，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侧啄了一下。
沈靳桉显然不满意：“就这？”
“不够。”
他抬起左手，将食指朝嘴巴靠拢，最后点了点自己的唇珠：“亲这儿。”
裴荞突然就红温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他们并没有在家里做过尺度这么大的事情，顶多就是趁裴乐君不在牵牵手。
见裴荞没反应，沈靳桉索性把身前的抱枕扔到一边，然后把头凑过去，也学她刚刚轻啄了一下脸侧，声音有些蛊惑的意味：“不会吗？我教你。”
裴荞挨着沙发边，沈靳桉顺势把她压在沙发上，顿时，他掠夺了她口中的空气。
他一点点的撬开她的牙齿，温柔的舔舐她的嘴唇，不停和她的舌头交缠。
察觉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沈靳桉轻轻抽离了些，给她呼吸的时间。
然后发现她差不多恢复如常时，他的气息又再一次将她的呼吸裹挟。
他们好像都忘却了时间，不知道纠缠了多久。
“荞荞，我们多练练。”
“...不用了吧。”
“可是你现在连换气都不会呀。”他眨眨眼睛，语气煞是无辜。
裴荞假装思考了两秒：“...也是。”
她又一次与他陷入迷离。
于是之后，他真的养成了一种趁裴乐君不在家就缠着裴荞亲的“好习惯”，但好在裴荞也有些享受这种相处模式。
有点儿解压。
但有些时候，她的大脑也会在无限沉沦的过程中，猛地抽离出来。
理性与现实钩织，自己心里处在明与暗的两个小人争吵不休，但她明白：她不能如此贪恋。
＊
明城一中高三的寒假历年只放两周，和其他年级一起期末考完后，高三正常上课。
入冬后，气温愈发的冷，北方更甚。
每天上完晚自习后，刺骨的寒风像是要钻进骨缝，到家之后总要缓很久才能暖和回来。
放寒假的第一天晚上，裴荞刷微博时，热搜上是全国各地下雪的消息。
实时热点不断刷新，大多都是网友晒出的在雪地撒欢的视频、照片。
看的裴荞有些眼馋。
她赶忙打开天气预报企图找到明城降雪的消息，但一排的小太阳中间偶尔夹杂着几个多云天气外，再无其他。
沈靳桉路过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琢磨到她心中所想，抿了口热茶：“我觉得天气预报不准。”
裴荞眼睛仿佛在放光：“是吧，我也觉得，一定会下雪的！”
英语竞赛结果是在寒假第三天出来的，裴荞和裴嘉序双双拿下一等奖。
周艳打电话来报喜时，语气极其得意：“我就说你俩行。”
裴荞得知消息后，只是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没有辜负所有的期望。
沈靳桉意料之内，他趁裴乐君不在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自己的做派比裴荞本人都骄傲：“我女朋友天下第一棒。”
天气预报说，除夕这天会下雪。
裴荞看了一眼，降雪率竟然高达80％。
于是这天，她一早就起来了，天空果然阴沉沉的，云层厚重的像是下一秒就不堪重负掉下来。
所以她一天都满怀期待，和裴乐君一块做跨年最后的准备工作时，都异常有劲儿。
可是直到晚上，烟花漫天的时刻，厚重云层遮盖良久的月亮，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裴荞有点失望，仰倒在沙发上，闷不做声的听着外面阵阵鞭炮响。
裴荞盼了一整个冬天，都没有盼来那场所谓的初雪。
沈靳桉懒懒靠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孩，笑道：“冬天又不是不来了，如果明年明城还是不给面子的话，我带你去冰城。”
“那个地方一定会看到雪。”
裴荞闻言，先是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后又敛起眼中的期待，轻声问：“真的吗？”
沈靳桉看了她几秒钟，想到什么，答非所问：“会有机会的。”
裴荞刚想说什么，被裴乐君的吆喝声打断：“走了孩子们，我给你们买了好多烟花，咱放完回来吃饺子咯！”
两个人先后应了声，沈靳桉起身跟着裴乐君去储藏室搬出来一个箱子，他忍不住感叹：“外婆，您这儿什么时候买的啊，这么多。”
外婆大笑几声，边往门口走边答道：“你们天天在学校，我上哪去你们怎么会知道。”
裴荞坐在沙发上始终没动，看着两个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
她刚想起身跟上，却没预料到沈靳桉抱着箱子折返，他探出颗脑袋，门口悬挂的电子星星灯串散着光，打在他的发丝上。
裴荞和他对视了瞬，便起身抬步到他身边。
“我们也好久没一块放过烟花了吧。”
沈靳桉闻言，掀起眼皮淡淡回答：“明明去年刚放了。”
“...是吗？感觉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家楼下后面有块空地，现在是各家轮番上前燃放自家炮竹的好时机，大家都想一展自己审美，于是他们下去时，就听到有人说：“我们先来的，我们先。”
裴荞没太有兴致，蹲坐在旁边，抬头看着天边绽开不知是哪家的烟火。
炮竹声将吵闹声、闲聊声一并吞噬了。
忽明忽暗间，她只能看到站在她前方的沈靳桉，以及他头顶绽开的绚丽焰火。
烟花可以许愿吗？
可以的话，她希望她的少年一生无忧、顺遂平安。
不可以的话，她希望烟花在冲向天际时，悄悄把这份心愿告诉星星。
妈妈说，可以对着星星许愿，一切都会实现。
等待这箱焰火放完后，裴荞视线中心的那个人走上前去，不知道跟人说了什么，下一秒，他朝裴荞挥了挥手：“裴荞，到我们了。”
裴荞闻声起身后，稍微克服了一下眩晕，跑到他面前。
她不太敢点，所以基本上她只负责观看欣赏。
每年都是如此，沈靳桉快速点燃引燃线，然后飞奔到她身边，偶尔会帮她捂住耳朵，但她每次都觉得很痒，努力的挣扎开。
但这次，她有些贪恋他的温度。
他们站在角落，在偏离人群的地方。
烟花绽开的间隙时间，她感觉到左耳再次清晰。
裴荞听到他说：“新年快乐，裴荞。”
“祝我们长大快乐。”
嘿，沈靳桉。
祝我们，长大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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