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遗产》公主时三

3、遗悔 遗hui

　　十二月十号大雪
　　再次遇到梁季舒，是他大张旗鼓的把行李搬到梁富书家中。
　　梁富书看他这架势，拦住门口：“你干什么？你有病吧拿行李？”
　　“你不和我去济南，我只好住在这里。”
　　“你爱住那住哪，别来我这里。”
　　“要么和我去济南，要么我住在这里，二选一。”
　　梁季舒趁他愣神的功夫，把行李搬在客卧。
　　不去济南，好像只能住在这里。
　　等等！
　　什么情况？他怎么真的开始衡量这两个选项了。
　　梁富书不耐烦地跟在他身后。
　　“你回来我管不着，但像你这种大老板总不可能住不起酒店吧，来我这小店真是屈才了，别到时候住不舒服了。”
　　“不会啊，我觉得这里就是我的‘金窝’。”梁季舒摇头，嘴角的弧度往上勾了勾。
　　“有病。”梁富书懒得理他。
　　等他住不舒服觉得原来的生活适合他，自然会回去。
　　就这样，梁季舒堂而皇之的住进梁富书家中。
　　不过，梁富书怎么会让他白住，环境再不差也需要交钱。
　　“提前说好，房租一天一千，住不起就趁早滚回去，一日三餐五百，水电费五百，共计两千一天。”
　　梁季舒收拾好从客卧出来，很自然的为梁富书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轻松应下：“行啊。”
　　“老子要日结。”
　　“可以。”他点头同意，“那能把微信加回来吗？”
　　梁富书并没有想要加梁季舒微信的打算。
　　“我要现金。”
　　“…行，”梁季舒补充：“我都可以。”
　　梁富书瞥了眼他，没再吭声，准备起身离开。
　　“你要去哪？”
　　“你管那么宽要死。”
　　“我跟你一起。”梁季舒像是没脾气，不管梁富书怎么骂他，他都能接受。
　　“在家待着。”梁富书撂下话。

　　这个时间点菜市场人不怎么少。
　　梁富书的步子异常加快，像是后面有可怕的东西。
　　跟梁季舒相隔一整个宇宙。

　　这些年梁富书的厨艺直至不前，永远都是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不说难吃，但也一般。
　　梁季舒看着他挑选的寡淡食材，不经问起：“你平时就吃这些？”
　　“要你管。”
　　“我带你去买菜。”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梁富书的脾气像打在棉花上，毫无杀伤力。他凝视梁季舒几秒后，松口没反驳。
　　“随便你。”
　　听到这，梁季舒开心地带着他走了好几家小摊点，像是要把整个菜市场的食材搬回家。
　　梁富书没忍住开口：“你是猪吗？买那么多？”
　　“就想多买点。”
　　“爸之前都说过不让浪费粮食。”
　　话都说到这份上，梁季舒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跟梁富书回家。
　　食材是梁季舒买的，自然由他来做，而梁富书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没有半点要去帮忙的意思。
　　梁季舒也当然没有叫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黑夜爬上天空。
　　梁季舒早已热得满头大汗，然而，他还是觉得菜准备的不够。
　　“我要不再做点？”
　　“再做一个菜多交五百。”
　　“哦。”梁季舒笑了笑，在他对面落座。
　　梁季舒很小心地给他夹了块肉，放在他碗中。
　　“尝尝？”
　　梁富书眉头微微蹙起，盯着它看了会儿，夹起品尝，落下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
　　“是人吃的。”
　　“很难吃吗？”
　　“一般。”
　　“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学。”
　　“再怎么学也难吃。”
　　“不会的，我模仿能力还可以。”
　　“再说话出去。”梁富书不耐烦“啧”了一声。
　　“我不说了…”
　　之后的时间，他们无声地吃完了时隔十一年的第一顿晚餐。

　　吃过晚饭，梁富书率先进了浴室洗漱，而梁季舒还在厨房善后。
　　梁富书穿好衣服走出淋浴间，余光扫过热水显示屏，温度定格在三十九摄氏度。
　　他心思一动，悄无声息地把热水排到下水道，待到数字显示三十摄氏度，他才慢悠悠走出卫生间，来到厨房门口。
　　“洗澡吗？”梁富书将身子靠在门框上。
　　梁季舒闻声看向他，回答：“等会就去。”
　　一个纯白色毛巾随意搭在梁富书头顶，湿漉漉的发丝尾端落下水滴，从脖颈流到衣服里。
　　“我先给你吹头发吧。”梁季舒看到后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快去洗澡吧，不然没热水了。”
　　梁季舒：“……”
　　“怎么了？”
　　僵持了几秒，梁季舒点点头：“好。”
　　他随手搁下抹布，快步去卧室拿好换洗衣物和毛巾，径直走进卫生间，咔嚓一声落锁。
　　卫生间内水声哗哗响起，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地面，梁富书悄悄走到卫生间门口，将耳朵抵在门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刻意调低水温，就是想等着梁季舒洗到后半程，察觉到冷水袭来，从而让对方打退堂鼓，尽早回去。
　　梁富书站直，耸了耸肩膀，转身走到自己卧室将其反锁，顺手戴上蓝牙耳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盖过水声。
　　深夜将至，梁富书在房间走来走去，又烦躁地趴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手机屏幕，一直没等到梁季舒电话，或者呼喊声。
　　他不由的怀疑自己当时也没有看错数字。
　　在回想的记忆中只有“39”和“30”两个数字时，他打消了怀疑。

　　该不会是他把怕冷？

　　梁富书摘下耳机，在床上思考了几分钟，利落的脱衣睡觉了。

　　算了，谁要管他。

　　隔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梁季舒发起高烧。
　　“你脸怎么这么红。”
　　梁季舒刚从外面买完早餐回来，连鞋都还没换。
　　“可能有点发烧吧。”
　　梁富书不放心地走上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经触碰，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扑面而来。
　　“什么叫有点，都快烫成铁板烧了。”
　　“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吃个屁，现在跟我去医院。”
　　“不用。”梁季舒强撑着摇头。
　　“你再说一句话，给我滚回去。”
　　“……”

　　梁富书拉着他去了医院挂号，大约等了十几分钟梁季舒才输上液。
　　梁富书坐在他旁边，有些生气的质问他：“你是傻子吗？明知道我故意的——”
　　“我怕你嫌我麻烦。”梁季舒打断了他的声音，侧头望向他。
　　梁季舒沉默了。
　　甚至有点后悔当初那样做。
　　他并不讨厌自己的哥哥，最起码内心是这样的，然而，说出的话总是变了味道。
　　或许只是抱怨他这么多年没来找过他，从未问过他过得好不好。
　　可说出伤人的话是他自己，让梁季舒一辈子别再回来的也是他自己，而梁季舒又有什么义务回来，来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梁富书没办法和梁季舒心平气和地说话。
　　“难道你觉得你现在不麻烦吗？”他平静地盯着梁季舒看了几秒，语气没有最开始的质问。
　　“对不起。”梁季舒垂下眼眸，带着点沙哑的鼻音。
　　梁富书：“……”
　　如果能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最初，只剩不再见面。
　　“你要去哪？”梁季舒见他要离开，拦住了他。
　　他低头看向梁季舒抓住自己手腕的左手，难得没有发脾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低声音：“去吃饭。”
　　“好，我等你回来。”梁季舒松开手。
　　“……”

　　也许他真的要改改自己的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