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春宴 聚餐 ...
-
芩舒是提前三天给温予清发的消息。
他在四人小群里敲了一行字:周末来家里吃饭,有重要的事宣布。
温予清秒回:什么事?你要出书了?
墨清江跟着回了一个问号。
芩舒卖了个关子:来了再说。
桦珩清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笑:"你搞得这么神秘。"
"那当然。"芩舒放下手机,理直气壮,"这种事,得当面说才有仪式感。"
周末一大早,芩舒就拉着桦珩清去了菜市场。
他在菜市场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卖海鲜的摊位前,盯着玻璃缸里游来游去的虾看了半天。桦珩清站在他旁边,问:"想吃什么?"
"虾。"芩舒说,"温予清爱吃虾。"
"行,那买虾。"桦珩清跟老板要了一斤基围虾,又转身去旁边的摊位挑了几根排骨、一把青菜、一盒豆腐。
芩舒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熟稔地挑菜、讲价、付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以前他们俩都不太会做饭。刚住在一起那会儿,不是点外卖就是煮泡面,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摆设。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桦珩清开始学着做饭,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慢慢居然也做得像模像样了。
"想什么呢?"桦珩清拎着菜回头看他。
"没什么。"芩舒跟上他,"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居家好男人了。"
桦珩清挑了挑眉:"那还不是为了养你。"
芩舒耳根一热,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谁要你养。"
"行行行,"桦珩清笑着躲开,"那我养我自己,顺便养你。"
温予清和墨清江是上午十一点到的。
门铃响的时候,芩舒正在厨房里给虾挑虾线,听见声音,擦了擦手跑过去开门。门一开,温予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墨清江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盒蛋糕。
"来啦。"芩舒侧身让她们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还行。"温予清换鞋进门,把水果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探头往厨房方向看了看,"桦珩清在做饭?"
"嗯,在做排骨。"芩舒说,"你们先坐,茶几上有水果和零食。"
温予清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长得正好的绿萝上,又落在茶几上那对并排摆放的马克杯上,最后落在芩舒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
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芩舒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温予清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墨清江在她旁边坐下,把蛋糕盒放在桌上,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芩舒连忙摆手,"你们坐着就好,桦珩清一个人搞得定。"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桦珩清的声音:"芩舒,帮我把蒜剥了。"
芩舒:"……"
温予清忍不住笑出了声:"去吧去吧。"
芩舒灰溜溜地钻进厨房,看见桦珩清正站在灶台前翻炒排骨,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已经飘出来了。他走过去,拿起案板上的蒜开始剥,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一个人搞得定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桦珩清头也不回,"是你说的。"
芩舒:"……"
他剥完蒜,又顺手帮桦珩清把虾洗了、青菜择了,等一切准备就绪,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上了围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又看了看灶台前忙碌的桦珩清,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他们俩,居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过日子。
十二点半,饭菜上桌。
排骨炖得软烂,虾仁炒得鲜嫩,青菜清亮,豆腐汤冒着热气。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芩舒给温予清夹了一只虾,又给墨清江盛了一碗汤。
"尝尝,"他说,"桦珩清的手艺,比以前进步多了。"
温予清夹起虾仁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墨清江喝了一口汤,也点了点头:"好喝。"
桦珩清坐在芩舒旁边,给芩舒夹了一块排骨,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芩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碗里的排骨:"我哪瘦了?"
"瘦了。"桦珩清面不改色,"下巴都尖了。"
温予清和墨清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芩舒的脸有点热,低头扒饭,不接话。
吃到一半,温予清放下筷子,忽然开口:"所以,你要宣布的重要的事是什么?"
芩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温予清,又看了看墨清江,最后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桦珩清。桦珩清也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温和。
芩舒深吸了一口气,把左手伸到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就是……"他说,"我和桦珩清,在一起了。"
温予清和墨清江都看着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芩舒有点紧张,补充道:"就是那种……在一起。认真的那种。"
温予清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们知道。"
芩舒愣了一下:"你们知道?"
"早就知道了。"温予清说,"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墨清江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去年冬天你跟我们说,桦珩清在挪威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芩舒:"……"
他转头看向桦珩清,桦珩清也看着他,一脸无辜。
"你早就知道她们知道了?"芩舒问。
"我不知道。"桦珩清说,"但我猜到了。"
芩舒:"……"
温予清笑出了声,端起面前的杯子:"恭喜恭喜,这杯敬你们。"
墨清江也端起杯子:"恭喜。"
芩舒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端起杯子,和她们碰了碰。桦珩清也端起杯子,四个人在餐桌上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温予清放下杯子,托着下巴看他们,"你们是在挪威定的?"
"嗯。"芩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在特罗姆瑟,看极光的时候。"
"极光下求婚,"墨清江说,"挺浪漫的。"
芩舒的脸又红了:"也没特意安排……就是刚好赶上了。"
温予清笑着摇了摇头,没拆穿他。
吃完饭,芩舒和桦珩清收拾碗筷,温予清和墨清江坐在沙发上喝茶。芩舒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听见温予清在外面喊:"芩舒,你们家那盆绿萝养得真好,怎么养的?"
"就……浇水。"芩舒探出头回答,"想起来就浇。"
"那怎么养得这么好?"
"可能是命好。"
温予清:"……"
桦珩清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洗完碗,四个人窝在客厅里看电视。温予清和墨清江坐在双人沙发上,芩舒和桦珩清挤在另一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碗切好的水果。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谁都没认真看。芩舒靠在桦珩清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予清聊天,聊最近在写的小说,聊温予清新换的工作,聊墨清江最近在忙的项目。
聊着聊着,温予清忽然说:"芩舒,你那个小说,写完了吗?"
"写完了。"芩舒说,"结局都定了,就剩番外了。"
"那挺好的。"温予清说,"写完了请我们吃饭。"
"行啊。"芩舒说,"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
温予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四点,温予清和墨清江起身告辞。芩舒送她们到门口,温予清换好鞋,忽然转身,看着他说:"芩舒。"
"嗯?"
"挺好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们俩,挺好的。"
芩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
温予清也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和墨清江一起走进电梯。
芩舒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回屋。
桦珩清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走了?"
"嗯,走了。"
芩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桦珩清手上的那枚,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真好。
"桦珩清。"
"嗯?"
"你说,温予清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突然了?"
"不会。"桦珩清说,"她们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说,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快了?"
"不快。"桦珩清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该定下来了。"
芩舒靠在他肩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窗外的阳光还在,茶几上那碗没吃完的水果还摆在原处,电视里的老电影还在放着,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
但就是这种平常,让芩舒觉得特别安心。
"桦珩清。"
"嗯?"
"我喜欢现在这样。"
"哪样?"
"就是……"芩舒想了想,"和你一起,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吃完饭一起洗碗,一起看电视,一起晒太阳。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每一天都过得很踏实。"
桦珩清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客厅里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他们就这么靠着,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电视里老电影的对白,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日子很长,但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